连绵的雨丝还在窗外淅淅沥沥地落着,敲打着窗棂,织成一片温柔又安静的背景音。
剑首府的客厅宽敞明亮,暖光漫洒,刚用过午饭的两人正慢悠悠消食。
只是这消食的方式,实在天差地别。
墨良握着长剑,在厅中缓缓舒展身姿。
没有凌厉的剑气,也没有杀伐之意,只是一招一式慢悠悠地舞着最基础的吐纳剑招,身姿挺拔,动作行云流水,既舒展了筋骨,又不至于太过剧烈,刚好适合午后消食。
镜流则趴在柔软的沙发上,支着下巴,安安静静地望着他。
白发顺着肩线滑落,衬得侧脸愈发白皙精致。
看着墨良沉稳又好看的剑姿,她一会儿弯着眼笑得眉眼弯弯,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抬起手,啪啪啪地轻轻鼓掌,像个看得入迷的小观众。
简单的掌声,却让墨良心里软乎乎的,一套剑招也舞得愈发从容。
收剑而立,气息平稳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,却透着舒爽。他转头看向沙发上懒洋洋的人,温声开口:
“阿流,不起来练几招吗?稍微活动活动,消食也舒服些。”
镜流连眼皮都没多抬,当场就干脆利落地否决:
“不练。”
她可是曾经的剑首,早已登峰造极,再练这些基础剑招,对修为半点精进也无,纯属浪费力气。
该她执剑守苍生的时候,从不含糊;可如今安稳日子在手,她只想彻底摆烂,舒舒服服黏着人。
墨良无奈走近,半是说教半是宠溺地看着她:
“你这是堕落了,阿流。以前的你,可从不会这般懈怠。”
镜流依旧趴在原处,不为所动,摆明了一副“你说你的,我躺我的”模样。
墨良见状,只好祭出杀手锏,故意压低声音:
“你再这么不动弹,可是会长胖的。”
“哈?”
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,瞬间把懒洋洋的镜流给炸得精神一振。
她猛地直起身,伸手捏了捏自己腰间细腻柔软的肌肤,眉头微蹙,又立刻抬眼看向墨良,语气带着一丝紧绷:
“哪里胖了?”
下一秒,她便逼近一步,反问得又快又理直气壮:
“你是不是嫌弃我了?”
墨良一怔,连忙摆手:
“我没有。”
“还说没有!”镜流立刻跟上,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蛮不讲理,眼尾微微泛红,“你都暗戳戳嫌我胖了,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”
墨良当场麻了。
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道理,一句话怎么就能绕到爱不爱上了。
看着她一副摆明了要耍赖到底的模样,他半点辙也没有,只能无奈投降,顺着她的话哄:
“是我不对,是我乱讲。这个家里你最大,你说什么都有理,行了吧?”
镜流静静看着他妥协的模样,鼻尖轻哼一声,露出一丝得逞的小得意。
毕竟在这个家里她才是老大。
不再纠结胖不胖的问题,只是缓缓张开双臂,朝他软软撒着娇:
“抱。”
墨良失笑,却也半点拒绝不得,只能弯腰遵旨,伸手稳稳将她打横抱起。
镜流顺势搂住他的脖颈,整个人软软贴在他身前,发丝轻扫他的颈侧,淡淡的清雅体香萦绕鼻尖。
胸口被柔软轻轻抵住,视线也被挡得严严实实,只剩下怀中人温热的呼吸与安稳的心跳。
“满意了?”他低头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镜流靠在他怀里,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满足的笑,轻轻摇头: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“我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满足的人哦,阿墨。”
雨还在窗外静静落着,屋内没有纷争,没有喧嚣,只有满室温柔与黏糊糊的情意,缠缠绵绵,比这连日的雨丝还要悠长。
连绵阴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,神策府小院里一片慵懒闲适。
景元和恒阳吃饱喝足,双双瘫在沙发上,活像两只晒不到太阳的懒猫,一动不动地打发午后时光。
恒阳望着对面懒洋洋眯着眼的景元,随口搭话:
“话说回来,你不是罗浮将军吗,怎么能天天这么闲?”
景元慢悠悠哼了一声,一脸理所当然:
“自然是无战事、无内乱,罗浮如今这般安稳日子,可是难得得很。再说现在师公在、师父在,我们都在,哪个不长眼的杀千刀,敢来捋仙舟罗浮的虎须?”
“至于那些堆成山的文书,自然是交给会处理的人去忙活。符玄太卜本就是个好苗子,青镞也是个顶好用的策士,不用白不用。”
恒阳听得直想乐,竖起个大拇指:
“可以啊666。你又是怎么把人家符玄骗过来的?她不是早就对你那将军之位没半点念想了吗?还有青镞,跟了你一辈子,也算跟对人了,临走还被你坑一把。”
景元得意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:
“那当然是略施小计。我跟符卿说,只要她代我干满一个月将军职务,就放她半年长假,她立马就答应了。”
“至于青镞,我给她开了双倍俸禄。”
他顿了顿,笑得更狡黠,“虽然后边那工资,反正都是符玄将军发。”
恒阳挑眉:“哦,原来如此。那你该不会打算不兑现承诺吧?”
景元笑得一脸纯良无害,随手甩出一张盖了大印的通知单:
“怎么会。等她正式接任,假条自己给自己批,想休多久休多久,我又不拦着。你看——”
那正是元帅府特批的退休令。
“再过半个月,我就玩一手金蝉脱壳,直接失踪。到时候罗浮只有符玄将军,可没什么景元将军,都是过去式了。”
他往沙发背上一靠,长长舒了口气,“苦了这么多年,也该轮到我享享清福、颐养天年了。”
恒阳眼角狠狠一抽:
“你是享福了,可怜了符太卜。这一手玩得是真溜,合着全世界就符玄一个人受伤是吧。”
“不止她一个。”景元顺口补了一句,“还有太卜司的青雀。”
“不过这些都是符卿自己安排的,可不关我事。那小姑娘天生就是当太卜的料,就是性子太懒,以后可有得她加班加到哭。”
恒阳点点头,心里已经能脑补出青雀在太卜司哀嚎连天的模样了。
就在这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缓缓推开。
一道靓丽身影踏着雨雾走进来,收起伞搁在门边,轻轻抖了抖身后蓬松的大尾巴。
“哎卧,这雨下得也太大了。”
白珩一进门便直奔主题,目光落在恒阳身上,开门见山:
“恒阳,我来拿东西了。”
恒阳立马精神一振,从沙发上站起身,拍着胸脯打包票:
早就给白珩姐准备好了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