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薄纱窗棂漫进卧室,清亮细碎,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慵懒余温。
刺耳的闹铃声叮叮作响,硬生生将睡意在混沌里拉扯开。
墨良睫羽轻颤,迷迷糊糊从睡中惊醒。他抬手关掉枕边作响的闹钟,意识还有些昏沉,侧过头,目光落向身侧。
镜or睡得安稳绵长,眉眼舒展,长长的睫毛低垂,呼吸平缓,细碎软糯的轻鼾一声声漫在安静的卧房里,毫无要苏醒的迹象。
他眼底漾开一抹柔和,小心翼翼揉了揉发胀发昏的眉眼,生怕动作惊扰到熟睡的人。
身形轻缓掀开被褥,赤脚踩落地毯,安静换上衣物,理顺宽松柔软的睡衣,趿着拖鞋,轻手轻脚走出卧室,去往厨房准备吃食。
厨房里天光透亮,暖意融融。
平底煎锅燃起温热的火苗,油星滋滋跳动,锅内的食材接触热油,发出一阵清脆利落的刺啦声响。
香气缓缓升腾,萦绕在一室之间。
墨良手腕从容,有条不紊翻动食材,火候把控得刚好。
就在这时,腰间的玉兆接连两声叮咚轻响。
他眉峰微微一动,视线都未曾偏移,手上煎炒的动作丝毫不慢,熟练颠锅,手腕利落一转,煎好的食材规整盛入白瓷盘中。
停下手里的活,他抬手拿起玉兆,指尖划开屏幕,映入眼帘的是白珩发来的几条消息。
【白珩:说好今日全员在听风阁集合,你们两个人呢?】
【白珩:该不会昨夜熬得太晚,还在偷懒睡懒觉吧?再不来我可要闹了。】
【白珩:限你们中午准时到场,这次机会难得,所有人必须到齐,不许迟到。】
墨良眸光平缓,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。
【放心,不会迟到。阿流昨天疯玩了一天,累得很,还在熟睡,让她多歇一会。】
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,玉兆再次亮起。
对面的白珩直接发来一个了然的表情包。
【白珩:懂了懂了,不打扰你们两个了。】
简简单单一句话,自带几分调侃意味。
墨良盯着屏幕无奈轻叹,心知对方多半是会错了意思,脑子里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。
他懒得过多解释,随手收起玉兆。早饭已经做好,他家那只小懒猫,也差不多该醒了。
卧房内,被褥余温慢慢散去,床边空落落的。
沉睡的镜流倏然睁开眸子,习惯性往身侧依偎,扑了一片空。
那熟悉的暖意不在,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习惯的空寂。
她缓了许久的睡意,慵懒披了外衣,踩着绵软的拖鞋,慢悠悠循着香气走到厨房。
一眼就看见背对着自己,低头收拾台面的墨良。
脚步轻悄上前,一双白皙的手臂直接环住他的腰,整个人软软贴了上去,脸颊蹭着他的后背,软糯慵懒的调子缠在话音里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
“干什么呢?”
墨良腰腹微微一僵,无奈失笑,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,故意回了一句:
“明知故问。”
感受到身后人不满的轻蹭,那点小小的别扭,他还是放软语气,轻声作答:
“在做吃的,醒了?饿不饿,我的小馋猫。”
镜流鼻尖轻哼,搂得更紧,嗓音黏糊糊带着撒娇的意味:
“方才还不饿,被你这么一说,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。”
“而且,要你亲自喂我。”
柔软的呼吸贴在后背,语调温顺又黏人,和平日里蛮横任性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墨良心头一软,转身顺势将她揽进怀里。
镜流温顺靠在他胸膛,发丝蓬松柔软,还带着晨起的温热。
他指尖轻轻揉捏着她细腻软嫩的脸颊,眉眼盛满温柔笑意。
“好,都依你。”
他低头望向窗外高悬的暖阳,天光明媚,日头早就爬得老高,无奈补了一句:
“不过这可算不上早饭了。
都上午十点多,太阳都日上三竿,只能勉强算作早午饭。”
时序缓缓流转,晌午的日光和煦透亮,漫遍整座长乐天。
听风阁楼下光影错落,墨良牵着尚且残留几分晨起慵懒、眉眼微怔的镜流,缓步抬步,一同踏入楼阁雕花木门。长廊暖意裹挟着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,层层漫开。
阁楼包厢内,众人早已等候许久,氛围热闹融融。
沙发一隅,丹恒同恒天正低声闲谈,余光瞥见推门进来的二人,皆是下意识顿了话音,目光微微一顿。
还没等镜流彻底回过神,一道身影快步上前,直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。
镜墨瑶等候多时,干脆利落将还有些懵然的镜流拉到柔软沙发上落座。
指尖温柔抚着她的发顶,眼底满是久别重逢的纵容,还有一丝浅浅无奈。
谁能想到,自己居然被这两位平日里百般宠溺家人的父母,悄无声息给遗忘了许久。
一旁的墨良目光落向侧身倚着桌沿的白珩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: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白珩唇角扬起狡黠的笑意,轻哼两声:
“自然是偷偷返程,特意瞒着你们。怎么样,这场聚会,够不够惊喜?”
她环看屋内众人,眼底笑意温柔:
“难得所有人都凑得齐全,今日不用操心琐事,只管好好吃饭闲谈,聚一聚,拉近彼此的情谊。”
墨良眸光微动,心底藏着一丝费解。无年节,无要事,这般郑重齐聚实在反常。
可看着屋内热闹融洽的氛围,那点疑惑也慢慢散去。热闹相伴,岁岁闲谈,本就是难得的舒心,倒也不必深究。
包厢里一派松弛光景,每个人都自得其乐。
丹恒与恒天并肩坐着,低声细说星穹列车沿途的见闻,过往跋涉的奇遇、途经星域的风景,娓娓道来;
沙发中央,镜流、镜墨瑶还有白珩凑在一处,三两闲谈,交换着近日各方趣事与细碎八卦,笑声轻快,眉眼弯弯;
僻静的角落格外安静。
恒阳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翠色丰饶微光,柔和流转,丝丝缕缕缓缓渡入应星体内,替他调理周身滞涩枯竭的经脉,修复耗损的身子。
他眉眼含着歉意,神色愧疚,终究是那三倍药量后劲太猛,苦了眼前这人。
反观应星,整个人瘫靠在软榻上,面色枯槁无力,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眼底憋着一腔怨气,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被联手算计,满心不甘,偏偏毫无反击之力。
身侧的景元笑得一脸戏谑散漫,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,语气欠揍地故意调侃:
“我说应星,平日里还是要懂得节制,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才对啊。”
一句话精准戳中痛点。
应星狠狠甩去一记白眼,嗓音沙哑不耐,当场回怼:“千年单身狗少在这里高谈阔论,闭嘴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,直接给景元怼得哑口无言,笑意僵在脸上,当场破防。
屋内烟火喧闹,窗外日光正好。
墨良缓步走到雕花窗前,指尖轻抵窗沿。
抬眸望去,整片仙舟罗浮尽收眼底。
长衢井然,楼阁连绵,街上车水马龙,万物欣欣向荣,连日的阴雨彻底散尽,天光澄澈明媚。
回身再看包厢里,佳肴摆满长桌,酒香淡淡弥散,酒杯碰撞清脆悦耳,闲谈声、笑声、打趣声交织在一起,温馨又圆满。
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,眼底盛满温柔,轻声喃喃自语:
“这样,便是最好的结局了。”
“哐当——”
一声玻璃杯轻叩桌面的声响将他拉回思绪。
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窗边,有人高声唤道:
“别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了,就差你了。”
“特意备了好几坛上等佳酿,就等着你来了,一起尽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