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季洁才缓缓睁开眼,后背已经沁出冷汗。
小马,李姐……竟然是他们。
她悄悄抬起手腕,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,摸到了手链内侧那个不起眼的凸起——那是杨震送她的新婚礼物,按下三次就能发送定位和求救信号。
季洁指尖用力按了三下,又按了三下。
几乎是同时,越野车里的杨震手机突然发出“嘀嘀”的提示音。
他猛地坐直,屏幕上跳出一个闪烁的红点,下面标着“求救信号”。
“季洁!”他低喊出声,心脏差点跳出胸腔。
紧接着,第二声提示音响起,红点再次闪烁。
杨震盯着那两个几乎重叠的信号,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,随即又提了起来。
发一次就够了,她为什么发两次?
是提醒。
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过脑海。
他太了解季洁了,她从不做多余的事。
两次信号,意味着不止一个绑匪?还是说……绑匪是他们认识的人,需要特别提示?
“小卢,马上给我停车!”杨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小卢一脚急刹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杨震的额头重重撞在驾驶座靠背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他却像没感觉到疼,眼睛亮得吓人:“快!让军区查迎客旅社,所有员工——尤其是跟张彪有过密切联系的,越快越好!”
小卢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,看着杨震额角迅速红肿起来的包,声音发紧:“杨哥,你没事吧?要不要先……”
“别管我!”杨震的指尖还在屏幕上摩挲着那个红点,声音却稳了下来,“查人要紧。
季洁能发信号,说明暂时安全,但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张彪到底藏了多少后手?
小卢已经接通了军区的电话,语速飞快地传达命令。
杨震靠回椅背,闭上眼深吸一口气。
额角的疼还在,但心里那团火却被压下去不少——季洁醒着,还能冷静地发信号,这就够了。
他们之间的默契,从来不需要多说。
她知道他能看懂那两次信号的意思,就像他知道,她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“继续开,去警局。”杨震睁开眼,眼底的焦躁被冷静取代,“张彪还在咱们手里,今天就给他上一课,他想玩阴谋,我奉陪到底!”
越野车重新启动,速度比刚才更快。
杨震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击。
破屋的木梁上结着厚厚的蛛网,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斜斜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。
季洁保持着侧卧的姿势,眼睫微颤,听着小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直到院门外传来木门吱呀关闭的声响,她才猛地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。
手腕上的麻绳粗糙而结实,勒得皮肤生疼。
她尝试着活动手指,想要找到绳结的缝隙,却发现这绳结打得异常刁钻,越挣扎,勒得越紧,仿佛专门为她这种擅长脱身的人设计。
“哼,倒是有点手段。”季洁咬了咬下唇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能感觉到绳索摩擦皮肤带来的灼痛,但更让她担心的是杨震——他们会不会中了对方的圈套?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杨震那么聪明,肯定能看懂她发两次信号的用意,知道绑匪不止一个,而且很可能是熟人作案。
现在她能做的,就是保存体力,等待时机。
与此同时,警局门口。
越野车的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两道黑色的刹车痕。
小卢熄了火,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杨震,眉头紧锁:“杨哥,既然已经有了季姐的定位,直接带人过去解救不就行了?
何必还要跟他们去交换人质?万一他们耍诈……”
杨震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,目光沉邃,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他们既然想玩,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。
刚才小马的电话你也听到了,交换地点在城北废弃工厂。
而季洁的定位在城南破屋,一南一北,明显是想调虎离山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:“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们?太天真了。
小卢,你带一队人,押着张彪去废弃工厂,按他们说的做,尽量拖延时间,吸引他们的注意力。”
“那你呢?”小卢追问。
“我带另一队人,去城南救季洁。”杨震推开车门,动作干脆利落,“记住,一旦发现情况不对,不必犹豫。
你们是军人,执行任务时,有权采取任何必要手段。”
小卢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敬了个标准的军礼:“明白!
杨哥放心,保证完成任务!”
他知道杨震这话的意思——如果张彪敢反抗,或者对方有埋伏,他们可以直接开枪,不必像警察那样束手束脚。
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,两人相视一笑,默契尽在不言中。
推开车门,夜晚的风,吹的人有些冷。
杨震抬头看了看警局大楼,深吸一口气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技术科发来的消息:“迎客旅社员工资料已调出,李姐,本名李秀兰,曾因丈夫重病接受过张彪的资助;
小马,本名马志强,父亲是张彪的老部下,去年因工伤去世,张彪一直照顾他家人。”
竟然是他们,果然是两个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