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彪被警员架着往警局里走,脚刚踏上台阶,突然像被钉住似的猛地转身,脖颈上的青筋暴起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杨震!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!”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警员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你说你光明磊落?
可你为了救季洁,没走任何程序就把我从滞留室带出来,这叫什么?
这叫违法违纪!结果再好又怎么样?你跟我一样,都动了私心!
只不过,你是为了情,我是为了钱,没什么不同?”
人群里果然起了骚动。
几个年纪稍大的警员皱着眉交头接耳,虽然没人明着附和,但眼神里的犹豫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荡开一圈圈涟漪——警察最讲程序,杨震刚才的做法,确实踩着规矩的边缘。
杨震却笑了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洞悉一切的从容。
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,解锁屏幕时,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:“张彪,事到如今还想搅混水?
行,就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张彪眼前,屏幕上是一份扫描文件,红色的印章在月光下格外醒目——那是京市公安厅的公章,落款处签着“赵烈”两个大字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杨震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赵厅长亲笔签署的授权文件。
从我们踏入山海关警察局的那一刻开始,我就有权接管这里的一切警务,包括紧急情况下的临时处置权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,“文件里写得明白:遇重大案情,可先斩后奏,无需层层请示。”
张彪的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他一直以为杨震只是个副局长,却没料到背后有整个省厅撑腰。
杨震没理他,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小李:“给大家传着看看,省得有人心里犯嘀咕。”
小李双手接过手机,手指都在发颤。
他点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,又传给身边的同事。
文件在警员们手里传阅,起初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沉默,最后化作一声齐整的吸气——原来杨震不是违规,是握着尚方宝剑!
“愣着干什么?”小李把手机还给杨震,转身冲同事们厉声道,“把人押进去!”
刚才还犹豫的警员们立刻来了精神,架着张彪就往审讯室走。
张彪像被抽走了魂,耷拉着脑袋,嘴里喃喃着“不可能”,再没了刚才的嚣张。
季洁走到杨震身边,抬头看他时,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。
杨震回握住她的手,掌心相贴的瞬间,两人都没说话,却懂了彼此的意思——有些底气,不必挂在嘴边,但关键时候,能顶住所有风浪。
审讯室里,白炽灯的光冷得像冰。
张彪坐在铁椅上,手铐“咔哒”一声锁在桌腿上。
杨震和季洁坐在对面,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。
“壁虎的上线是谁?‘骨瓷’是从哪运来的?”杨震推过去一杯水,声音平静无波。
张彪盯着水杯里自己扭曲的倒影,突然笑了:“我凭什么告诉你?”
他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,“我落网了,但有些人还好好的。
他们不会让我把所有事都抖出来的……”
季洁在旁边飞快记录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她抬眼看向杨震,递过去一个眼神——张彪在等,等背后的人来保他,或者说,来灭他的口。
杨震却轻轻敲了敲桌子:“你说不说,不重要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,“我们已经查到‘骨瓷’的源头指向金三角的一个走私团伙。
你的账户里,有五笔大额转账来自同一个离岸公司,户主信息我们正在核实。”
他走到张彪面前,微微俯身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以为守口如瓶就能换条活路?太天真了。
你这种棋子,从来都是用完就扔的。”
张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杨震没再逼问,转身对季洁道:“走吧,该查的,还得查。”
走出审讯室,走廊里的灯光映着两人的影子。
季洁靠在墙上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:“他肯定知道更多,就是憋着不说。”
“憋着也没用。”杨震替她捏了捏肩膀,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,“证据链在咱们手里,他说不说,都改变不了结局。”
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,远处的警灯还在闪烁,“赵老板和宗泽的交易,那才是大鱼,希望关队可以带来好消息。”
季洁点点头,眼底重新燃起斗志。
审讯室里的张彪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但他们都知道,这场较量早已分出胜负。
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,就像这夜色再浓,也挡不住黎明的光。
城西3号仓库里,白炽灯的光惨白刺眼,照在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上,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赵老板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手指在一个箱子上摩挲着!
“咔哒。”仓库铁门被推开,宗泽带着三个手下走进来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。
赵老板抬眼瞥了下墙上的挂钟,时针刚过8:57。
“你倒是卡得比闹钟还准。”他把烟取下来,扔在地上用脚碾灭,“每次都这样,差三分钟能掉块肉?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