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夹菜的手顿了顿,抬眼时正撞上季洁亮晶晶的眸子。
那点期盼里藏着的“不怀好意”,他再熟悉不过——哪是想逛夜市,分明是想引蛇出洞。
杨震故意板起脸,夹了块青椒塞进她碗里:“夜市人多眼杂,不安全。”
季洁立刻放下筷子,双手环住他的胳膊,轻轻晃着,声音软得像:“就去一小会儿嘛。
小卢和小崔跟着呢,能有什么危险?”
季洁凑近他耳边,用气音说,“你不觉得,总待在局里,某些人该按捺不住了?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杨震的心莫名一软。
他还没说话,旁边的小卢已经按捺不住,梗着脖子道:“杨哥,季姐想去就去吧!
这次我保证寸步不离,要是季姐少根头发,我立马脱了这身军装!”
杨震斜睨他一眼,这傻小子,还没看明白这是夫妻俩演的戏。
他叹了口气,指尖在季洁手背上轻轻捏了捏:“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季洁眼睛一亮,凑过去在他脸颊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,声音响亮:“就知道你最好了!”
周围几个警员看得直乐,小崔偷偷碰了碰小卢,挤眉弄眼——这哪是逛街,分明是撒狗粮。
走出警局时,暮色已经浸蓝了天空。
夜市的方向亮起一片暖黄的光,人声鼎沸的喧闹顺着风飘过来。
杨震牵着季洁的手慢慢走着,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。
“不开车?”季洁晃了晃交握的手。
“散步挺好。”杨震的目光扫过街角的阴影,语气平淡,“正好看看山海关的夜景。”
小卢和小崔不远不近地跟着,两人都绷紧了神经,眼角的余光时刻留意着四周。
走了约莫十分钟,穿过两条小巷,季洁忽然轻轻捏了捏杨震的手——斜后方有两个人,已经跟了三个路口了。
杨震低头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真有危险,躲我身后,听见没?”
季洁仰头看他,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,亮得像星星:“同样的话送你。”
杨震被她堵得没话说,无奈地笑了笑,“行,那咱们躲小卢和小崔身后,让他们冲在前头。”
“他们听得见。”季洁噗嗤笑出声。
果然,后面的小卢脚步顿了顿,耳根悄悄红了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——杨哥哪是犹豫,分明是早就看穿了季姐的心思!
夫妻俩这默契,简直天衣无缝,就他还傻愣愣地拍胸脯保证,真是蠢得冒泡。
他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小崔,对方冲他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“别露馅”。
小卢心里暗下决心,回去非得跟队长申请去学刑侦,不然这脑子,迟早被淘汰。
说话间,前方的夜市越发热闹,烤串的油烟混着水果的甜香飘过来。
杨震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路边一个卖糖画的小摊:“要不要?给你画个小兔子。”
季洁挑眉:“你才是兔子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脚步却乖乖跟着停了下来。
小卢和小崔立刻站定,一左一右形成保护姿态,目光警惕地扫过围观的人群。
后方隐约能看见里面坐了两个戴帽檐的男人。
“老板,要个并蒂莲。”杨震掏出钱递给摊主,目光却透过人群的缝隙,牢牢锁着那辆黑色轿车。
季洁看着他,忽然踮起脚尖,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:“画得像点。”
杨震的心跳漏了一拍,刚想低头吻回去,就见小卢猛地抬手——巷口那两个男人,正借着买烟的由头,往这边靠近。
“走了,媳妇。”杨震不动声色地将季洁往身后带了带,手里的糖画递到她手里,“去前面看看烤鱿鱼。”
季洁握着温热的糖画,指尖传来杨震残留的温度。
她抬头看了眼他紧绷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趟“以身犯险”,有他在身边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夜色渐浓,夜市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紧紧依偎着,像一道谁也拆不散的剪影。
山海关警局的值班室灯光通明,关鹏山带着狼牙队员冲进来时,值班警员正啃着苹果看监控。
见这阵仗,苹果“咚”地掉在桌上:“关队长?你们怎么……”
“杨局和季警官呢?”关鹏山扯掉战术背心上的魔术贴,声音带着急行军后的粗粝。
值班警员顺口回答,“杨局和季警官?刚出去,说去逛夜市了。”
关鹏山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,转身就往外走:“全体换便服,带家伙,动作快!”
他太清楚这夫妻俩的性子——哪是逛夜市,分明是给暗处的人下饵。
队员们训练有素,三分钟后已换上夹克牛仔裤,武器藏在宽松的衣摆下,乍一看像群普通青年。
关鹏山拨通小卢的电话,听筒里传来嘈杂的人声:“报位置。”
“在老东街夜市,刚过糖画摊。”小卢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听着。”关鹏山的声音沉得像石头,“寸步不离护住他们,我五分钟内到。”
挂了电话,狼牙小队分乘三辆民用轿车,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。
此时的老东街,灯笼串在头顶晃出暖黄的光。
季洁举着那支并蒂莲糖画,晶莹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她咬下一小片花瓣,又往杨震嘴边递:“你尝尝,挺甜的。”
杨震张口咬住,惹得季洁脸一红,抽回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:“正经点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