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城的晨光刚漫过奎山塔尖,南门外的空地上就竖起了两杆大旗。玄色“刘”字旗与青色“汉”字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,旗脚下的青石招募台刚搭好,就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,连墙角的狗都凑过来,吐着舌头看热闹。
张飞赤着古铜色的胳膊站在台边,丈八蛇矛斜戳进泥土,枪尖映着朝阳泛光。他嗓门比城楼上的晨钟还亮:“年满十六、身无残疾的汉子都往前站!跟着玄德公打仗,顿顿管饱,冬有棉袍,立了功还能封爵!”
西西提着装伤药的竹篮路过,阿桃攥着她的衣角,小脑袋东张西望。邦德裹着渗血的伤布跟在刘备身边,胸前的焦痕还没痊愈,却捧着块竹简改造的“登记册”写写画画,炭笔在竹片上划出清晰的纹路,标注着身高、力气等条目。
“昨晚审了‘衔尾蛇’的俘虏,有三个是吕布亲兵。”邦德压低声音,笔尖顿在“吕布”二字上,“他们供认,吕布身边有个‘黑袍先生’,总用发蓝光的器物发号施令,十有八九是‘衔尾蛇’的余孽。”
刘备轻抚颔下胡须,目光掠过人群里几个扛着锄头的农夫,他们裤脚还沾着田泥,却眼巴巴望着招募台。“吕布结盟是真是假尚难定论,但徐州兵力空虚是实情。”他声音温和,“招兵既要选精壮,更要辨奸邪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里就爆发出争执声。一个穿补丁短褂的青年被两个老兵推搡着往外走,青年脸涨得通红,攥着拳头喊:“俺能扛三百斤粮食走三里地,村口射靶从没脱过靶,为啥不让俺参军?”
“你家老娘还卧病在床,床头连口热粥都没有!”老兵沉声道,“玄德公有令,独子不征、孝子不募,这是死规矩!”青年还要争辩,刘备已快步穿过人群,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他手里。
“这里是五吊钱,先拿去给你娘抓药。”刘备的手指触到青年粗糙的掌心,“再让伙房备两斤小米,送你回家。等你娘病愈,若还愿来,我亲自为你登记,给你安排个好差事。”
青年捧着钱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眼泪“唰”地掉下来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:“俺叫王二柱!玄德公仁德,俺娘好了俺就来,刀山火海都跟着您!”他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沾满尘土。
周围百姓掌声雷动。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挤上前,嗓门洪亮:“俺家有两个儿子,都来参军!玄德公守徐州护咱们,咱们不能当缩头乌龟!”话音刚落,人群里就响起一片响应声,连几个半大少年都挤到台前。
“俺叫狗剩,今年十五,再等一年就能上战场!”一个穿粗布袄的少年挺起胸膛,“现在就让俺跟着喂马也行!”张飞看得热血沸腾,拍着邦德的肩膀大笑:“咋样?玄德公的仁德比俺的蛇矛还管用!”
邦德却没笑,他用炭笔指了指人群角落:“你看那个灰布袍汉子。”那人背着手站在阴影里,不往前挤,只盯着登记册,右手在袖口里不停摩挲,指尖划出奇怪的弧度,像在打暗号。
“这是‘衔尾蛇’传递信号的手势。”邦德将登记册交给身边参军,“我去盯着他,你看好玄德公。”他刚要动身,就被西西拉住:“我跟你去,阿桃先回府衙,让她把这事告诉关羽将军。”
阿桃攥紧西西的衣角,大眼睛里满是担忧:“姐姐小心。”西西摸了摸她的头,把桃木牌塞到她手里:“拿着这个,姐姐很快回来。”阿桃点点头,攥着温热的木牌,快步往府衙方向跑去。
灰布袍汉子似乎察觉到有人跟踪,故意绕了几个弯,往城南的废弃酒坊走去。巷子里飘着陈年酒糟味,墙根处长满了青苔。邦德和西西借着墙角阴影跟随,听见酒坊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。
两人趴在墙头往里看,灰布袍汉子正被按在地上,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举着蓝光短棍,棍尖离他额头不过寸许:“刘备的招募计划都说了什么?登记册上有没有粮草存放地?”
“没……没提粮草。”汉子哆哆嗦嗦地说,“只说要招五千兵,分三队训练,关羽带一队守西门,张飞带一队驻城外,赵云管新兵营……”面具人冷哼一声,蓝光短棍晃了晃:“再去探!敢隐瞒就消失。”
等面具人带着手下离开,邦德翻身跳进酒坊,膝盖顶住汉子后腰,西西则守住门口。“‘衔尾蛇’还没死心。”邦德搜出他袖里的密写纸条,用茶水浸湿,纸上立刻显出招募台的布防图,“他们想混进新兵营。”
西西看着纸条上的字迹,忽然想起吕布那封密信:“这字迹和吕布书信上的很像,面具人就是吕布身边的‘先生’。”邦德将纸条折好:“先回去告诉玄德公,别打草惊蛇。”
回到招募台时,刘备正亲自给一个断指老兵登记。老兵叫周铁山,左手缺了两根手指,却拄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,掌心全是老茧和刀疤:“俺跟着公孙瓒打过高句丽,后来流落到徐州,想为玄德公守城门。”
刘备握住他的手,指腹抚过那些刀疤:“老英雄经验丰富,别去守城门了。新兵营缺个教头,你教孩子们骑马射箭,每月再加两斗米,给你养老。”周铁山眼眶一热,用力点头:“俺把浑身本事都教给他们!”
张飞在一旁嚷道:“老周,俺的亲兵队还缺个副队长!你教得好,俺把最好的战马给你留一匹!”周围新兵都笑起来,连原本拘谨的少年们都放松下来,纷纷围上去问东问西。
邦德把密写纸条递给刘备,低声说了酒坊的发现。刘备的脸色沉了下来,却没立刻发作,只对负责招募的参军说:“午后设个‘验心台’,陈宫先生和邦德先生负责甄别,别漏了奸人。”
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烈,西西给排队的百姓递水,看见王二柱提着个布包走来。他身后跟着个穿粗布裙的妇人,是邻村的王婶:“俺娘吃了药好多了,让俺来道谢,还说要给新兵缝衣裳。”
“你娘身子刚好,别累着。”西西接过布包,里面是几双纳好的布鞋,针脚细密,“府衙有针线房,让王婶去那里做,管饭。”王二柱挠挠头笑了:“俺娘说,玄德公帮俺家,俺们也得出力。”
下午的“验心台”设在府衙偏院。陈宫拿着《论语》考问新兵志向,邦德则捧着个改造的指南针——能感应“衔尾蛇”的能量残留,逐一检查。轮到灰布袍汉子时,指南针突然“滴滴”作响。
“你袖里藏着什么?”邦德厉声喝问。汉子脸色惨白,转身就跑,却被张飞的亲兵一脚绊倒。从他袖里搜出个蓝光装置,和之前缴获的通讯器一模一样,按钮还在微微发光。
“说!面具人让你做什么?”陈宫一拍惊堂木。汉子吓得魂飞魄散,连声道:“他让俺混进新兵营,摸清粮草库位置,三天后在粮草里下毒……还说事成之后,给俺一百两银子。”
刘备立刻下令:“赵云,带五百精兵去粮草库布防;陈宫先生,提审这个汉子,问出‘衔尾蛇’的据点。”他看向邦德和西西,“你们研究那个蓝光装置,看看能不能反向追踪。”
西西和邦德待在临时营房里,邦德用小刀拆开装置外壳,里面的蓝色晶体还在发光。“和破庙的装置是同一型号。”他用铜丝触碰晶体,屏幕上立刻跳出杂乱的信号,“能量没耗尽,能反向追踪。”
西西看着跳动的信号,忽然想起穿越前学的物理知识:“能量会有衰减,我们得在它失效前找到面具人。”邦德调整着铜丝的角度,屏幕上渐渐出现一个闪烁的红点:“他在粮草库西侧,离得不远。”
夜幕降临时,粮草库周围静得只剩虫鸣。赵云带着士兵藏在草垛后,弓弦拉得紧绷。西西和邦德趴在粮仓屋顶,瓦片冰凉,邦德的通讯器屏幕上,红点越来越清晰:“他来了,带了四个人。”
月光下,五个黑影从大树后摸出来,为首的正是戴青铜面具的人,每个手下都背着鼓鼓的布包,里面的粉末散发出刺鼻的气味——是砒霜。“动作快点,下毒后立刻撤离。”面具人低声下令。
“动手!”赵云大喝一声,士兵们如猛虎般冲出,弓箭雨点般射向黑影。面具人反应极快,举起蓝光短棍一挥,一道淡蓝色的光盾展开,射来的弓箭全被弹开,“当啷”声不绝于耳。
“是能量护盾!”邦德大喊着举起麻醉枪,瞄准面具人的手腕。西西摸出腰间的飞刀,借着月光瞄准他握短棍的手。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——麻醉针和飞刀一前一后飞去。
飞刀精准击中面具人的手背,他吃痛松手,短棍“哐当”落地,光盾瞬间消失。麻醉针紧接着射中他的肩膀,他踉跄了一下,刚要掏备用武器,就被赶来的关羽拦住,青龙偃月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摘下面具!”关羽冷声道。面具人被迫抬手,露出一张阴鸷的脸——竟是吕布麾下的谋士李肃。“刘备,没想到吧。”他冷笑,“我早投靠了‘衔尾蛇’,徐州早晚是我们的。”
“吕布知道你的真面目吗?”刘备走进粮草库,看着地上的砒霜,“你利用他的野心,帮‘衔尾蛇’窃取历史,最后只会被他们当棋子。”李肃脸色一变,却硬着嘴说:“吕将军早有此意!”
就在这时,城外传来马蹄声,一个士兵匆匆来报:“玄德公,吕布的使者到了,说吕布亲自率军来助战,要见您。”刘备皱起眉头:“把李肃关起来,严加看管,我去见使者。”
使者是个白面书生,递上一封封蜡的书信:“我家主公说了,只要玄德公归还张辽的部将,咱们就是亲兄弟,同守徐州,共抗曹操。”刘备展开书信,字迹雄浑,确实是吕布的亲笔。
“吕将军的心意我领了。”刘备沉吟片刻,“请回禀吕将军,我明日亲自去城外十里亭迎接他。但他的军队需驻扎在城外,徐州城小,容不下太多兵马。”使者连忙点头:“我这就回去禀报。”
使者走后,邦德拿着书信对比李肃的字迹:“这是吕布亲手写的,但李肃是他谋士,他不可能一无所知。”西西附和道:“可以结盟,但必须防着他,最好让赵云带精兵跟着。”刘备点头:“就这么办。”
第二天清晨,徐州城外旌旗招展。刘备带着关羽、张飞和赵云,在十里亭等候。远处尘土飞扬,一队骑兵浩浩荡荡赶来,为首的人身骑赤兔马,手持方天画戟,正是吕布,威风凛凛。
“玄德公,别来无恙!”吕布大笑着翻身下马,他身材高大,铠甲上的兽头狰狞可怖,“上次夺你徐州是我不对,这次我带了三万精兵,助你守徐州!”
刘备拱手笑道:“吕将军肯来,备感激不尽。亭内备了薄酒,咱们边喝边谈。”两人并肩走进亭内,关羽和张飞守在门口,眼神警惕地盯着吕布的亲兵。
酒过三巡,吕布终于问起李肃:“我那谋士李肃,前些日子说去徐州探消息,怎么没踪影?”刘备放下酒杯,神色平静:“李肃通敌叛国,已被我拿下,证据都在府衙。”
吕布脸色一变,拍案而起:“他敢背叛我?”邦德适时递上蓝光装置:“这是他与‘衔尾蛇’勾结的信物,想在粮草里下毒,害你和玄德公的将士。”吕布看着装置,气得咬牙切齿:“这个狗贼!”
“吕将军若不信,可随我去府衙看证据。”刘备站起身,“‘衔尾蛇’想窃取方天画戟和《孟德新书》,咱们有共同的敌人,理应联手。”吕布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好!我信你一次!”
回到徐州城,刘备在府衙摆下庆功宴,既是庆祝招兵顺利,也是欢迎吕布。张飞和张辽拼起了酒,两人都是豪爽之人,喝得面红耳赤,张飞拍着张辽的肩膀:“下次打仗,俺们并肩作战!”
西西坐在角落,看着宴会上的众人。陈宫和吕布的谋士陈珪低声交谈,赵云守在门口,时刻警惕。邦德走到她身边,通讯器突然发出微弱的信号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“‘蝰蛇’抵达洛阳,目标传国玉玺。”
西西心头一震,传国玉玺是皇权象征,一旦被夺走,历史会彻底混乱。她立刻拉着邦德去找刘备,把消息告诉众人。刘备的脸色凝重起来:“传国玉玺不能落入他们手中。”
“云长,你留守徐州,与吕布、陈宫共同防备曹操。”刘备站起身,目光坚定,“翼德,你带五百精兵,和邦德先生、西西姑娘去洛阳,务必夺回传国玉玺。”
张飞一拍桌子,高声道:“俺早就想去洛阳会会那些奸人!保证把传国玉玺完好带回来!”邦德点头:“我联系了总部,支援会在洛阳城外接应我们。”
次日清晨,队伍在南门外集结。王二柱和周铁山都来送行,王二柱塞给西西一篮馒头:“姐姐路上吃,俺会好好训练,守好徐州。”周铁山抱来一把弯刀:“这刀陪俺打过大仗,给你防身。”
阿桃抱着西西的腿,眼泪汪汪:“西西姐姐,你一定要早点回来,我给你留桃花糕。”西西蹲下身,帮她擦去眼泪:“等我回来,给你带洛阳的牡丹糕,还要给你讲白马寺的故事。”
刘备走到西西身边,递给她一枚虎符:“洛阳城防复杂,拿着这个,若遇到难处,可找洛阳守将皇甫嵩相助。”西西接过虎符,沉甸甸的,感受到了沉甸甸的信任。
队伍渐渐远去,刘备站在城楼上,望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充满期待与担忧。阳光洒在徐州城的城墙上,招兵时竖起的大旗依旧猎猎作响,这面旗,承载着百姓的希望。
路上,张飞骑着枣红马,与邦德并驾齐驱。“邦德,洛阳有啥好吃的?”张飞好奇地问。邦德笑了:“有洛阳水席、牡丹燕菜,还有白马寺的素斋,等完成任务,我带你去吃。”
西西跟在队伍中间,看着路边的风景。春天的田野生机勃勃,麦苗绿油油的,桃花开得正艳,随风飘来阵阵花香。她握紧手中的桃木牌和弯刀,想起穿越前的自己,那个在博物馆看三国文物的女孩。
忽然,前方传来马蹄声,一支骑兵从树林里冲出来,为首的人戴着青铜面具,是李肃的同伙。“此路是我开,留下传国玉玺的消息,否则别想过!”面具人高声喊道。
张飞大怒,举起丈八蛇矛冲过去:“狗贼!看俺怎么收拾你们!”邦德立刻下令:“士兵们列阵!西西,你和我从侧翼包抄!”阳光穿过树林,照在刀枪上,一场激战,即将开始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