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思澄眸光微闪,据她所知,徐国公可是从一品翰林院掌院学士,老国公在世时,还给先帝当过帝师,祖上更是出过不少高官,是真正的百年世家望族。
冯家在徐府面前,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她心里忍不住激动,若是她能嫁进徐家……念头刚起,看到旁边的冯鑫尧,只能将心思压下。
飞快整理了一下妆容,走到徐清宴面前,扬起一个自以为最好看的笑容,“原来是徐世子救了我长姐,幸亏有公子在,长姐才能安然无恙。这份恩情,我们诚意伯府记下了。”
徐清宴微微一笑,眸中含着真切的赞赏,“原来沈大姑娘便是那日给成安公主挡刀的姑娘,这般忠勇果敢,委实令人倾慕倾佩!”
沈思澄笑容微僵,很快又故作关切道,“不知我长姐的马车怎么会跑来此地,可是被什么歹人抓过来的?她是不是被欺负了,才心情不好?”
徐清宴笑容微敛,这沈二姑娘还真是不安好心,明着是关心,却又故意把话往她长姐被歹徒毁了清白上引。
难怪沈大姑娘对她不待见。
“沈大姑娘并没有遇见什么歹徒,只不过是拉车的马受了惊,才会冲到悬崖这边来。”
顿了顿,徐清宴忍不住道,“沈大姑娘刚才不是说了,贵府正在崇圣寺给老伯爷做法事,她要赶着去给老伯爷祈福,莫非二姑娘不去给老伯爷尽孝心?”
沈思澄脸上的笑容差点皲裂,“自然要去的,那就不打扰世子了,先行告辞。”
转身走了两步,到底不甘心就这么离开,沈思澄又回首柔声道,“世子,你的马给了我长姐,这里荒郊野外的,也没有别的马车,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,也好有个伴?”
冯鑫尧眉头紧皱,他们只有一匹马,三个人怎么骑?
难不成沈思澄还想跟徐世子共乘一骑,让他走路不成?
沈思澄也知道只有一匹马,即便她邀请,徐清宴也不会跟她一起走,不过是故作客气,装出一副懂事体贴的姿态,博一个识大体的名声。
徐清宴笑容疏离,“不必了,多谢姑娘好意,我的护卫已经过来接我了,告辞。”
说完这话,他朝冯鑫尧客气点点头,翻身上了护卫带过来的马,很快离开。
…
马车里,秋桐正跟沈令宜说起惊马的事,“姑娘,我跟我爹查看了,那匹马死后,口吐白沫,马嘴发紫,舌头发黑。
应该是有人偷偷给它喂了含有乌头碱的草料,这才导致它发狂。
我爹说,是他对不住姑娘,没有把马照料好,这才让人有机可乘。
等回府后,他会自行跟姑娘请罪。”
沈令宜摇头,“此事不怪陈伯,有人想要让我死,就算你爹防得再紧,人家一样找得到机会动手。”
秋桐神色迟疑,“姑娘,奴婢怎么觉得您一点也不觉得意外?
莫非您早就知道有人想要动手害死您?”
沈令宜摇头,“那倒不是,只不过我知道有人一直厌恶我罢了。”
秋桐一愣,姑娘性子温和,从不与人结怨,谁会厌恶她?她在脑海里搜了一圈,也没找到怀疑的对象。
不过要说有谁厌恶姑娘,好像除了伯夫人和大少爷二姑娘,再没有其他人了。
总不能是伯夫人他们动的手吧?
秋桐觉得自己疯了,竟然会怀疑夫人,可想到她对姑娘的所作所为,又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沈令宜见她脸色变了变去,就知道她起了疑心。
她要的就是这效果。
沈令宜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周氏的身份,就算她说周氏不是她亲娘,也没有人会信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
所以她只能隐晦提醒,“秋桐,你想想,知道我今日要去崇圣寺给祖父祈福的,只有伯府里的人。
况且我与外人无冤无仇,别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害我。”
秋桐觉得她说得有道理,但又忽然想起来,“姑娘,会不会是谢芙清收买了我们府里的下人,让他们动手脚?”
沈令宜摇头,“不大可能,府里负责草料的管事,可是郭嬷嬷的远房侄子。”
秋桐手心冒汗,郭嬷嬷可是夫人的奶娘,一直对她忠心耿耿,莫非竟然真是夫人想要姑娘的命?
这一刻,秋桐心跳疯狂加速,心底发寒,没敢再往深处想。
沈令宜深深看她一眼,“秋桐,你要记住,人心难测,往后除了我们主仆,还有你爹娘以及老夫人,任何人都不要相信。
不管遇到什么事,切记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。”
秋桐压下心底的慌乱,郑重点头,“姑娘放心,奴婢记下了。”
马车走了两刻钟,终于赶到了崇圣寺。
做法事的时辰都有讲究,不能随意更改。沈令宜到的时候,法事已经进行到一半,殿内香烟缭绕,僧众诵经声连绵不绝,一派肃穆。
上到老夫人、伯爷,下到三房的几个小辈,都跪在蒲团上,给老伯爷祈福。
沈令宜看了一眼老夫人,她脸上似乎没有担忧,可能还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,也不知周氏找了什么借口,将她瞒了过去。
沈令宜不想让祖母担心,她没有惊动大家,很快收回目光,带着秋桐跪在了最后面。
经过一番冗长的祈福礼,随着最后一声梵唱散去,祈福法事圆满结束。
沈奉岳扶着老夫人从蒲团站起来,跟着主持法事的大师一边说着话,一边往殿外走。沈令宜也跟着站了起来,见沈思澄还皱着眉头坐在蒲团上揉膝盖。
她不动色伸手往袖袋里一摸,跟着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拽起来,“二妹身子还真是娇贵,你最后一个到的,才跪了这么一小会就受不了了?”
沈思澄刚要怼回去,见老夫人和沈奉岳刚好走过来,只好又闭上了嘴巴。
后头的周氏见老夫人已经离开了大殿,冷冷扫了一眼沈令宜,这才吩咐碧珠,“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扶二姑娘去厢房涂点药油。”
碧珠低头应是,上前扶着沈思澄,跟着周氏往外走。
刚下了两级台阶,沈令宜突然轻声道,“二妹,你后头的裙子怎么脏了,该不会是来月事了吧?”
沈思澄一惊,下意识抽回手,回头去摸裙子。
就在此时,她手腕上的红玛瑙手链忽然断开,圆润的珠子从台阶上滚落。
走在前头的周氏正拾级而下,脚底下一滑,身形骤然失衡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已经从石阶上滚了下去……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