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香儿拿上自己的布包背好,跟着须宁出了家门。
大门一关,李香儿坐上须宁的后座.
“身体还不舒服?”
李香儿:“闭嘴。”
“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,又没人听见。
你啊,就是欠练,体质不行,依我说,明儿开始你就和儿子们一起在院子里扎半个小时的马步,我包你以后哪怕折腾一晚上也不会不舒服。”
“赶紧走吧。”
结婚十多年,她就没干过任何一点力气活,体质,体质确实不如村里那些常年下地的女人,但她绝不会因为这个扎马步。
“啧~”这是恼了。
乖乖把老婆送去单位,须宁骑车回了单位,马上就要月底了,他们科的事可着实不少,须宁很快沉浸到工作中。
……
麻副县长真是一刻不歇地在县里各公社走访开会做调研,今年就有三个公社建起了工厂,一个糖厂,两个干货厂。
须宁提议的养殖兔子这条路被麻副县长毙了。
开糖厂,原料是甘蔗,干货厂,原料是花生瓜子红薯这些,都与农业有关。
搞养殖就不行了,这不是给分管经济的副县创业绩了嘛。
须宁有些遗憾,坝子公社竟然一个项目都没轮上,他还想着厂子建起来村里就能有几个工作名额呢。
五月的时候,由县政府各领导举手表决,公共食堂正式取消。
但旱灾可没完全过去呢,粮食依然不够吃,黑市粮价依然没落下去。
眨眼到了秋收的时候,因为干旱还未结束,交完公粮后,征购粮依然要上交。
哪怕大队长已经通知村里人不要多交粮,有“任务”在,粮食也是要交的,交完了自家的粮食就不够吃了。
等到了年底,已经有几家的粮食快吃完了,想和队上借粮,可队上压根儿没粮。
大队长愁得嘴上起了大泡,村民吃不饱饭,哪里有力气下地干活儿?粮食哪里会不减产?
他一急就让二儿子套了牛车,大半夜的出门,早上天还没亮就赶到了城里。
大宝三个刚热身完正在院里打拳,院门被敲响了。
三宝跑去开了门,然后看到了抄着袖兜的大爷爷和二堂伯。
他连忙把大门打开,让二堂伯把牛车赶进来,二宝已经去准备水和麸皮了,走了一路,肯定要把牛大爷喂饱的。
须宁听到动静就把精神力探了出去,发现是大队长来了,麻利儿的起了床,李香儿也跟着起了。
大队长也进了堂屋坐下,心里装着事儿,等须宁出来就开了口:“绪宁,你说,这事儿该怎么办啊?村里有好几户家里每天只吃一顿饭了。
而且马上过年了,村里是一点过年的热乎气儿都没有。”
他们这里可是一年两熟的,只要不是太懒的,哪里会有饿肚子的时候?
可偏偏这两年就有了。
谁知道这干旱什么时候结束,感觉这事儿根本就没头。
他也是病急乱投医,有事了就想找侄子讨个主意。
李香儿默默倒茶,递给大伯和堂弟喝,暖和暖和。
大伯接过喝了一口,他确实有点冷,主要是心急。
“能怎么办?只能想法子买粮给村里人分分了。先把难关度过去再说。”
“可是国家都没粮,咱们从哪儿弄?”
须宁又给大伯续了杯茶,“我想办法吧,弄到粮我就给咱村儿送回去,到时您看着安排。”
“这,这不会影响你吧?”
“大伯,我姓汤,只要我还姓汤一天,事关咱汤姓族人生存的大事我就不可能视而不见。
您放心吧,我会尽量小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
汤绪昆捧着茶杯喝了一口,悬着的心,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。
他们家其实还有粮,但那些吃不上粮的是他的叔伯、他的堂兄弟、堂姐妹,他如何能不着急?
“绪宁啊,大伯知道,这次大伯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大伯,一点也不麻烦,这事儿我会尽快办,顺利的话,三两天就会有消息。”
正事儿说完,李香儿就去厨房准备早饭。
大队长忙摆手,“不了不了,粮食的事儿有了眉目我这心里就放下了一块大石,饭我就不吃了,我们马上就回去。”
他是真的有事,也是真的要走。
一口饭都不肯吃,须宁赶紧去厨房转了一圈,用包袱拿了一条腊肉和三斤点心,又抱了一坛腌好的酸腌鱼,放到了牛车上。
“孩子们周末没事跑去钓鱼,家里吃不完,香儿就腌成了酸腌鱼,已经腌够了时间,这会吃正合适,大伯别嫌弃,拿回去尝尝。”
大队长给侄子添了麻烦,哪好意思要他的东西,就要让儿子把东西送回去。
须宁却是生气了,“大伯,我可从来没把您当外人,咱虽出了五服,我可是把您当亲大伯的,怎么,您这是要把我当外人?”
大队长可不敢再往外推了,“得,大伯收了,收了还不行吗?”
汤绪昆回头,就见他爹那张长满岁月痕迹的脸上露出一抹许久不见的微笑,他转过头,鞭儿一抽,空中发出一声“啪”的脆响。
老牛“哞”儿一声,蹄子一踏,朝着阳光升起的方向而去。
须宁见牛车走了才回了屋,孩子老婆正在堂屋等他。
楚心兰率先开口,语气里不无担心,“你真要给村里弄粮啊?”
须宁抬手看了眼时间,那父子俩估计半夜就赶车进城了,这会儿才六点,“大宝去给你奶烧火,娘您烙些饼子,先把早饭解决了。”
“等你说正事儿呢,一开口就老干部式的,把人支使得团团转,说完再做饭也不晚。”
大宝三个也不动弹。
须宁只得老老实实地道:“粮肯定是要弄的,咱们一家在村里那几年可多亏大伯照顾,族人也都不错,能帮的是一定要帮的。”
“可现在粮食那么紧俏,你往哪儿找去?就算找到了,中间有啥岔头你这几年的努力就白费了!”
“娘您放心,不是啥大事,也不会有啥差池,就是费点时间罢了。”
李香儿轻锤了一下须宁的肩膀:“咱们儿子可都大了,你干什么之前多想想他们。”
须宁:“放心吧,我比你们心里有数。对了,娘你们几个有没有什么想吃的,儿子顺便给你们搞回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