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赵衡来了兴致，“白小姐这是想打造一批自己的势力？”
白袅没接话。
赵衡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说下去：“我们这样做是逼不得已，白小姐要是不打算把人安插在这片沙漠，完全没那个必要。”
“嗯？怎么说？”
“这里的凶兽密度是普通城市的几十倍，兽宠的能量有限，不可能一直战斗。一旦兽宠力竭，御兽师就是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已经结了薄薄的茧。
“所以若非必要，我们也不会有这个考核。”
白袅听着，忽然想起沙丘下那几个人的战斗。
刀刀见肉，拳拳见血。
“他们很厉害。”
赵衡看了她一眼：“他们花了三年，才学会怎么不用兽宠杀死一只王级凶兽。”
三年。
白袅咀嚼着这个数字。
窗外，太阳已经升高了。
等了大约半个小时，门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。
赵衡推开门，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门口。车身比石虎那辆还大一圈，轮胎有半人高，车顶上架着一挺看不清型号的武器。
“赵岩，人呢？”
“里面。”
光头往门里看了一眼：“就这两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上车。”
白袅站起来，跟着光头往外走。
“你们两个是白会长那边的人对吧？”
“这里有规矩。不该看的别看，不该问的别问，不该管的别管。”
“谢谢。”
越野车驶出哨所。
沙漠深处路况比外面更差。没有路，只有一道道被车轮碾出来的旧痕。车子在沙丘之间穿行，时而爬坡，时而俯冲，像只在浪尖上颠簸的小船。
光头开车很猛，油门踩得死，方向盘打得急。白凛坐在后座，手抓着车顶的扶手，一不小心就会被甩飞出去。
那只兽宠落在这群人手里，也算情有可原。
“那就是血岩。”光头忽然开口。
白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“那片岩层是红的，跟血一样。”
“你不像话多的人。”
“是吗？”
光头自顾自地笑了笑，然后继续往前开。
一个多小时后。
“到了。”
前方，沙丘之间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。空地上错落分布着几十栋建筑，有平房，有楼房，还有几个巨大的圆顶帐篷。建筑之间人来人往，衣服的样式也各有不同。
空地中央有栋三层建筑。它比周围所有建筑都高出一截，楼顶竖着根天线，天线上面有一个旋转的雷达。
光头把车停在建筑门口：“总长在三楼等你们。”
白袅推开车门。
脚刚落地，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。
“姐。”白凛走到她身边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走进建筑。
走廊很窄，灯光昏暗。墙壁是裸露的水泥，上面用黑漆刷着一些标语。白袅没有细看，跟着光头走上楼梯。
二楼，三楼。
光头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，敲了两下。
“总长，人到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光头推开门，侧身让开。
白袅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去。
房间不大，陈设简单。一张书桌，一把椅子，一个铁皮柜子。书桌上摊着几张地图，压在一把沙漠匕首下面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是个中年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。
最让白袅移不开眼的，是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是青色的，像是某种植物，带着希望……
跟外面的景色格格不入。
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只一眼，白袅就觉得自己被定住了。
“你就是白袅？”
白袅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压迫感压下去：“总长。”
“坐。”
白袅在白凛前面坐下，白凛站在她身侧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韩鹰靠在椅背里，“你们的父亲提前打过招呼。要什么，说吧。”
白袅实话实说：“听说你们有只兽宠蛋，强攻型，资质SS+。我们想拿它契约。”
“那只蛋，是我们拿命换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袅从光脑里取出一份清单，“这是交换条件。”
她把清单推到男人面前。
韩鹰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就这些？”
白袅心里一沉。
这些还不够？除去父亲给的，她还加了不少海域进贡的东西。这人的胃口，是有多大？
“不够。”
清单被推回来。
白袅的眉头也拧起来。
一只SS+的兽宠而已，就算没有她拿出来的东西，单靠白成誉给的那些也是够够的了。
这人怕不是诚心请他们来交易的。
眼看着小小姐有了脾气，韩鹰的唇角几不可查勾了勾。
“我不要你们的东西。我要你们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去一个地方，取一样东西。”
白袅看着他。
韩鹰的视线越过她，落在外面连绵不断的沙丘上。
“沙漠深处，有一片训练营的旧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十几年前，那里被凶兽占了。这些年我派人去过几次，都没能拿到它。”
“你要我取什么？”
“一个槌子。”韩鹰的视线转回来，“放在旧址的一间密室里。”
“那附近大概都是什么等级的凶兽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说得坦荡。
“这几年整个漠省的凶兽等级都在涨，里面是什么情况，没人清楚。”
白凛两步迈到他面前：“你要我们去送死？”
韩鹰看了他一眼：“天下没有白吃的饭。想要高资质兽宠蛋，就得拿出相应代价。”
白凛还要说什么，白袅抬手拦住他。
“我去。”
“姐！”
“三天。三天之内，把槌子带回来。兽宠蛋就是你的。”
“成交。”
韩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：“旧址的位置标在上面了。”
白袅接过地图，看了一眼。
沙漠深处，距离主基地大约五十公里。
“你需要什么装备，可以去后勤处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两人走出建筑，白凛跟在后面，嘴巴抿成一条线。
“你不该答应他。”
白袅展开地图，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标注：“你没有听到他说的吗？不去那里，就拿不到那只兽宠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