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宝儿看着一众修士疯狂亢奋的样子,嘴角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。
那笑容不深不浅,恰到好处,既让人觉得亲近,又保持着距离。
她就那样静静站着,等众人的嘈杂声慢慢落下来,才缓缓开口。
“大家知道,晓月阁修的是天阴之道,借月辉以助修行。
在景州行走也由来神秘,虽已道统不存,但功法之妙,大家在座的应该有人是领略过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虽《月女良辰功》尤为适合女修修炼,但男修也不是不可以修炼哦。”
这话一出,又有几人眼睛亮了。
“此功特点,一为月女,一为良辰。
修至高深,所修之人会贴合天月,于夜称神。当然是不是,大家可以试一试。”
她轻笑一声,又道:
“而且我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。
这《月女良辰功》现在只是个残本。全本功法,可是能修到更高境界的。
至于何种境界,总比金丹要高的。若是有幸能得之全本,那可是千年基业有了。”
话音一落,一楼大厅的嘈杂之声又是传了上来。
“二十二万下品灵石!”
当即就有人出价。
那人刚说出话,旁边就有人戳了戳他,压低声音道:
“牛皮,你家资产这么多?刚才还让我请你吃酒!
无耻小人,待会给老子请回来!”
出价的那人讪讪一笑,凑近旁边人的耳朵:
“我哪有什么二十二万下品灵石,把我卖了都还不起。
这不是过过嘴瘾,亮相一把。参加拍卖会不喊一声,那能叫参加拍卖会?”
他顿了顿,用手指了指上头:
“而且这功法是咱们能肖想的?等着看好戏吧。”
果然,话音刚落,就有与杜照元同楼层的筑基修士开口:
“二十八万。我黄家要了,各位朋友,给份薄面?”
那声音浑厚,带着几分势在必得。
话音落,又有一声响起:
“呦,你们黄家何时面子这般大了?我怎么不知。”
杜照元一听,是从楼上传来。
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,咄咄逼人的。
杜照元想了一会儿,才想起,是那田长柳的侄女田沐雨。
好家伙,这宗门筑基修士都参与进来了。这有点玄啊。
田沐雨说完,直接报了价:
“三十万。”
只是话音刚落,又有两声略带沧桑的声音同时响起:
“三十四万。”
“三十五万。”
杜照元挑了挑眉。又是老熟人。
何艺山,玉海崖。
胡宝儿嘴唇终于往上弯了弯,话语之中带了诱意:
“三十五万,还有道友要加吗?没有那就三十五万第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又有一道声音响起:
“四十万。”
“四十五万。”何艺山又再次报价。
“六十万。”黄家筑基又再次报价。
杜照元有些傻眼。
这灵石翻得也太快了一些。从二十二万到六十万,不过几息之间。
那些喊价的人,语气平淡,仿佛喊的不是灵石,只是数字。
他手中就带了一百万下品灵石。
这须弥石还没有见到影子,果然传承功法对于家族来说,吸引力还是过于强悍了一些。
四楼一个雅间内,玉无瑕和蓝雀相对而坐。
两人中间摆了一副棋盘,黑白子错落。蓝雀执着白子,玉无瑕执着黑子。
玉无瑕一只手撑着下巴,冷眉俊眼,好看的眉间朱砂痣娇红欲滴。
脑后是六根玉尺,插在如瀑的黑发之中。
一身黑纱穿在她的身上,不见半点暗哑,反而衬得她如同清玉一般,让人不可攀登。
对面的蓝雀也是细细打扮过的,满头的花枝搭配着五彩流仙裙,光彩熠熠。
那裙子流光溢彩,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玉无瑕瞥了一眼对面那人拥在桌前的胸脯,淡淡道:
“该你了。”
蓝雀一笑,将手中白子随意一放,开口道:
“这多有意思。他们都快吵起来了,你不给伯父帮帮忙?”
玉无瑕看着那枚落得乱七八糟的白子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。
“总归是拍不到,又何必呢?”
她对自己底子还是很清楚的。
族弟无咎前些年筑基,花去一笔灵石。
家里修炼的小辈这些年也多,灵石耗费得紧。
虽有产业,但人口众多,哪里经得起耗。估计父亲喊个两轮也就消停了。
她抬眼看着对面,转移话题:
“这胡宝儿什么来头?不是从景州来的吧?”
蓝雀笑了笑:
“不是。也不是从择景山万宝楼景州总部过来的。
其他分店我们也有关注,皆不是。”
说着,往玉无瑕的方向凑近了一些。她这一动,整个汹涌推乱了棋盘。
玉无瑕看着乱掉的棋盘,眼中闪过无奈。
臭棋篓子。
只听蓝雀道来:
“听说从中洲来的。”
玉无瑕倒是一惊。中洲来的?那等繁华昌盛之所不待,来景州这穷乡僻壤?
“就为了主持个拍卖会?”
蓝雀无奈摆摆手:
“那谁知道?万宝楼的跟脚你又不是不知,自然不简单。景州谁管得了万宝楼?”
外面竞价声又起。
“一百万。”
蓝雀努了努嘴:
“你听听,都一百万了。”
“一百一十万。”
玉无瑕听到同层的女修报价,惊道:
“这田沐雨钱真多?蓝雀?”
蓝雀笑了笑:
“多就多呗。田长柳一死,田家可没有筑基后期了。
虽说筑基期的田家人不少,但在宗门的日子可不好过,比不上宗门内的另外几家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
“谁知道她抽什么疯买那玩意儿?不讲这变态了,无甚意思。”
说起田沐雨,玉无瑕和蓝雀之间的纠葛甚是好笑。
那年花朝节,玉无瑕被选上使首,那田沐雨就处处看不上眼。
在藏花林给玉无瑕使绊子,找茬挑刺,没完没了。
蓝雀看不过眼,收拾了一顿田沐雨,田沐雨才堪堪消停。
只是理由却很奇葩,嫉妒玉无瑕的貌美。
原来田沐雨跟着家族长辈去玉家买灵茶,见玉无瑕貌美,竟想让玉无瑕当自己的侍女,一块去百花谷。
玉无瑕的性子能动手就不说话,直接赏了一顿田沐雨。
只是田沐雨奇葩得很,受了打,还非得要玉无瑕。
玉无瑕忍无可忍,回了句:
“我的眼里,容不下丑人。丑人多作怪。”
自那以后,梁子就结了下来。
玉无瑕选为百花使首后,田沐雨刁难,反而促成了玉无瑕和蓝雀的相识。
玉无瑕看着窗外,问道:
“你们谷内的小祖宗还没找到?”
蓝雀无奈一叹:
“谁知道那家伙跑哪里去了。只是宗门留的长生牌还好好的,人应该没事。
我看是好日子过惯了,谷主太宠了。
不过是个渣男生的,谷主也愿意养在身边。可怜我怜星老祖了。”
“一百二十万。”
一个清润的男声响起。
蓝雀和玉无瑕都愣了一下。声音清朗温和,带着笃定。
蓝雀笑道:
“好了,看花落谁家吧。”
玉无瑕没说话,那声音好生熟悉。像是在哪里听过。
田沐雨简直要被气死。
她生生摔坏了手里的茶杯,碎片溅了一地。
谁这么恬不知耻,敢和她田家作对?
一百一十万她喊出去,那人就加十万,分明是故意的。
当然,是杜照元。
杜照元喊完价,就站在透明石壁前,盯着上面的胡宝儿。
杜弘礼抱着山猞猁,紧张地看着他。
“二爷爷,会不会太贵了?”
杜照元没说话。
胡宝儿的声音传来:
“一百二十万第一次。”
全场安静。
“一百二十万第二次。”
还是安静。
“一百二十万第三次。恭喜这位道友!《月女良辰功》奉上!”
胡宝儿手一挥,那月形玉简被侍女收好,往楼上送来。
杜照元松了口气。
没过多久,雅间的门被敲响。
一个侍女捧着托盘进来,托盘上正是那枚月形玉简。
她笑盈盈地走到杜照元面前,欠身一礼:
“恭喜真人,这是《月女良辰功》。”
杜照元点点头,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。
“灵石在此。”
侍女接过,神识探入一查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抬起头,眉头皱起:
“什么?你只有一百万?”
杜照元看着她。
侍女也不管他是筑基真人,直接喝道:
“你这是戏弄万宝楼!真人想躺着出万宝楼?”
她声音尖利,刚才的恭敬半点不见。显然是万宝楼给的底气。
杜照元却笑了笑。
“莫急,莫急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你且去问问,不够的,我用七颗青虚梅补上。”
那侍女一听,顿时睁大了眼睛。
七颗青虚梅?一颗可是要三万灵石的,还经常有价无市。七颗就是二十一万,比这一百二十万还多出一万。
她脸色瞬间变了,刚才的凶厉消失不见,又换上了笑脸。
“真人稍等,我这就去问。”
她匆匆出去。
没过多久,那侍女回来了,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。
“真人,万宝楼同意了。这是您的玉简,请收好。”
她把托盘恭恭敬敬递上。
杜照元接过月形玉简,那玉简入手温润,带着淡淡的凉意,像月光一样。
他握在手里,感受着里面流转的气息,心中大定。
两个丫头有福了,
一百二十万的功法啊!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