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风娘一回来,将酒葫芦塞给了自己。
那张脸上木木的,紧着嘴角,说话都好似没有气力。
老梁头知道这丫头在外面有了委屈,小的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,去别家筑房的时候。
和主家孩子起了矛盾,受了委屈,就是这番模样,只是小小的人懂事的很,知道他是在赚灵石。
从不给他道恼,只是一股劲的研究灵纹如何绘制。
心也就慢慢的沉了下来,直到心中之事烟消云散。
看着即将走入房间的风娘,老梁头语含关切道:
“可有想吃的?我给你做,你灵纹绘好,便就能吃了?”
风娘脚步顿了顿,眼眶险些将泪水涌了出来,强忍着落泪的冲动,喉咙干涩的压着声音道:
“我想吃青鱼!”
“好,师傅给你做!”
“哎!”
听到风娘语中含着哭意,便知道这一次受得委屈不算小。
等到老梁头的青鱼做好,端上院中的石桌,扑鼻的鱼香味传入风娘的屋子。
纸笔练习灵筑灵纹的风娘才抬起头来,满桌都是风娘练习的符纸。
只是笔法粗细不均,有时停顿,便是一大坨墨点,显示出主人心中的不平静。
透过纱窗,看着师傅如同凡间老农一样,将青鱼摆好,给自己拿出了碗筷。
弄了灵米,依然如往常一般,自己那碗堆的高高的。
风娘再也忍不住,一股酸意涌上鼻头,再从眼眶之中汹涌出来。
几滴清泪从眼角划出,落在符纸之上。
晕出点点泪花。
“风娘,吃饭!”
风娘忍住那股横冲直撞的酸意,对着院中的老梁头应了一声。
擦好眼角余泪,才脸上浮现着笑意,走了出去。
老梁头看着风娘微红的眼角,没有说什么?只是将一大块鱼腹之肉放到了风娘的碗中。
风娘轻轻夹起,放入嘴中。
鲜香浓辣,软嫩弹牙,胜过人间一切美妙的滋味。
“师傅,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!”
老梁头笑呵呵的也吃了一口鱼肉,一口米饭,含糊不清道:
“少拍我马屁,老头子我,还能活多少年?想让我给你经常做?你这丫头该得好好孝敬我才是!”
风娘听到,点头道:
“是,师傅,以后都我来做,我好好孝敬你,你才是最重要的人!”
老梁头听后,摸了一把胡须:
“怎么?不准备嫁人了?”
“嫁人?有什么好的,今后我自当个绝情女仙,成为天下一等一的灵筑师!
收人膜拜,将你我师徒二人的名号传遍景州,不对!传遍九州!”
老梁头一愣,这孩子受得刺激不少,都开始说胡话了。
他们师徒二人的本事,他清楚的不得了。
最多建个筑基级别的灵筑,在香雪坊出出名还行,要想在景州闻达,光会建个死物可不行?
灵筑一道,所涉甚多,灵木的配得,什么灵木配什么灵纹,灵纹绘制用的力得多少。
更不用说宝物难寻,有好的砖石瓦土,灵木药粉,所建之物自然不同。
而灵筑师想要提高本事,必须练,一座一座的练,这里头的消耗也就多了。
他年轻时候并不富裕,到了老了,家资才上来,盖因所耗甚多。
而灵筑如同炼器一般,要想做那玲珑屋、收放自如,老梁头自己都不敢去想。
不过看着大口朵颐,不顾姿态的风娘,风娘倒是有天赋的,只是不知道她能走多远?
老头子我啊,怕是走不远了!
“好!你这丫头有志气,我老头子就等着你让我名达天下!”
秋虫渐渐的在夜晚的风中响起,月华将着一老一少照的平凡。
老梁头和风娘坐在院中,望着天边的星辰,静静听着远处的江流。
风娘指着星星,老梁头依然如小时候一般给风娘胡诌天上的那些星星。
笑声在这个小小的院中打着转儿,带走了风娘心中的那抹不痛快!
忍不住长嘶一声!
去他个娘。
老梁头听着,这就好多了嘛!是他的风娘,不过幸亏有隔音法阵,要不然隔壁找上门,那便不好了!
一夜星光闪闪!
当晨雾从江面一路漫过桃源集。
一个蓝袍青年从晨雾之中穿行,敲响了一户的家门。
将一盒红香递给了一位面容平平的女子。
青年在笑,好看的眉眼之间,被晨雾微湿,犹如春日草木带着露水,晶莹剔透。
而女子,心中涌着欢喜,晨雾润润的,软软的,像她此刻的心。
看着晨雾掩住青年的身形。
少女回了屋。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笑问道:
“绝情女仙不当了么?”
少女难得露出女儿嗔怪的表情,柔柔喊了一声:
“师傅!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