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缕青烟在晚风里散尽。
三个人同时恢复了行动能力。
矮胖子最先动,他早就等不及了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小鼓提起来,鼓槌高高扬起,脸上挂着狞笑。
瘦高个慢了半拍,但也抬手召回飞剑,剑尖对准了玉无瑕的心口。
为首那人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老二、老三,一起上。”
“吞了她。”
三道攻击同时出手。
剑光如虹,血光如潮,鼓声如雷。
朝着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女人,轰然落下。
矮个胖子咧着嘴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骨碎肉裂的场景,看见了血花四溅的画面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一抹绿光破空而至。
那道光快得不像话。
它划过长空,带着尖锐的破风声,撞上了三道攻击。
轰........
剑光碎了,血光散了,鼓声被生生掐断。
那面小鼓发出一声闷响,矮胖子被震得倒退三步,虎口发麻。
绿光击溃三道攻击之后,在空中打了个旋,稳稳地落入一只手中。
一只白皙修长的手。
手的主人从空中落下,站在玉无瑕身前。
他穿着一身青衫,面容俊朗,肤色白皙,与这片血色残阳格格不入。
晚霞打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影,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玉无瑕。
浑身是血,黑纱裹身,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。
还活着,胸口还在起伏,肩上的幽蝶微微颤了颤翅。
杜照元握紧手中的青禾剑,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好歹是赶上了。
“杜照元?”
为首那人看清来人的面目,非但没有惊慌,反而笑了起来。
他一笑,瘦高个也跟着笑,矮胖子也咧开了嘴。
“哈哈哈哈哈,桀桀桀..........”
三个人站在那里,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,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为首那人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
“正好一块收拾了,收两块水月令。”
杜照元没有理会他。
他将青禾剑横在身前,将青玉伞取出,拇指一推,伞面张开,青色的光幕垂落下来,将地上的玉无瑕罩在其中。
残阳如血,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“承仙。”
身后一道金光落下,杜承仙手持金光剑落在他的身侧。
他的气息还有些喘,一路全力追赶,总算是赶上了。
“二叔。”
“那个胖子交给你。”
杜承仙看了一眼矮胖子,点了点头。
杜照元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和瘦高个身上。
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将青禾剑缓缓抬起。
剑尖指向两人,剑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流转,像是刚冒头的禾苗,青翠欲滴。
“穗芽破”
“上!”
为首之人低喝一声,率先出手。
血光化作一头狰狞的兽头,张开大口,朝着杜照元咬去。
瘦高个也动了,黑色飞剑化作一道细线,从侧面切入,直奔杜照元的腰肋。
两面夹击,配合默契。
杜照元不退反进,青禾剑向前一递。
剑尖处的光晕猛地炸开,化作数十道细密的剑气,像是禾穗炸开了壳,籽粒四散。
每一道剑气都锋利无比,将血光兽头撕得粉碎。
与此同时,他的身形微微一侧,避开黑色飞剑的锋芒,左手探出,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剑身。
瘦高个脸色一变,想要抽剑,却发现飞剑像是被铁钳夹住了,纹丝不动。
杜照元手指一拧,飞剑发出一声悲鸣,剑身上的黑气被震散大半。
瘦高个闷哼一声,好强的肉身!
接着为首那人的攻击又到了。
一柄猩红色的短刀团在红光之中,直击而来,刀上的煞气浓得化不开,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杜照元松开飞剑,青禾剑回撤,剑身横挡。
铛..........
刀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
杜照元被这一刀震得后退两步,手臂微微发麻。
他看了一眼青禾剑,剑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好刀。
为首那人一刀得手,攻势不停,短刀化作漫天的血影,一刀快过一刀,一刀狠过一刀。
杜照元举剑格挡,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片上。
瘦高个缓过一口气,召回飞剑,从侧面策应。
他的飞剑不敢再正面硬碰,专走偏锋,专刺杜照元的后背和肋下。
两个人,一正一奇,配合得滴水不漏。
杜照元以一敌二,渐渐落了下风,只是杜照元好像一点儿也不紧张,如同两人是同他喂招一般,消化所学。
另一边,杜承仙与矮胖子的战斗也陷入了胶着。
矮胖子虽然只是筑基中期,但那面小鼓邪门得很。
他把小鼓翻过来,鼓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他咬破指尖,血抹在符文上,鼓身一震,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开来。
杜承仙的金光剑刚递出去,就被音波震偏了准头。他连出三剑,三剑都偏了。
矮胖子趁机拉开距离,又从袖中摸出一把黑色的锥子,朝着杜承仙甩过来。
杜承仙只能举剑格挡,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残阳又沉了几分,天边的红色变成了深紫,有了几分幽冷!
杜照元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。
血流不止,麻痒痒的!
他的青衫也被血浸透了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但剑还在动。
穗迎风。
禾穗在风中摇曳,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子黏劲,将血刀和飞剑的攻击一一化解。
他攻不出去。
两个筑基后期的劫修联手,
他能撑到现在,全靠剑法的精妙和肉身桃香境的底子。
灵力在飞速消耗,青禾剑上的光芒越来越暗。
他知道他自己必败无疑,境界的差异岂能那么好跨过!
为首那人显然也看出来了。
他的攻势越发猛烈,血刀一刀重过一刀,带着浓郁的血腥气,压得杜照元喘不过气来。
“杜照元,你就这点本事?”
他的声音从黑纱后面传出来,带着几分轻蔑,
“还想出头,乖乖交出水月令!”
杜照元没有接话。
他的面色依然平静,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,力竭了。
瘦高个瞅准一个空档,飞剑猛地加速,绕过青禾剑的防线,直取杜照元的心口。
杜照元侧身,避开了要害,但飞剑还是从他肋下穿过,带起一蓬血花。
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“二叔”杜承仙听到动静,回头一看,心中一急,手上慢了半拍。
矮胖子抓住机会,三枚黑锥同时打出,两枚被金光剑磕飞,第三枚钉进了杜承仙的肩膀。
杜承仙踉跄后退,脸色煞白,那黑钉之上爆发出了的黑光,一股酸气在伤口冒出,腐蚀着他的皮肉。
强忍着痛苦,咬牙拔了出去,鲜血在残阳之上画了个弧线。
三个人都伤了。
玉无瑕一动不动,杜照元、杜承仙两人都带上了伤。
而他们三个,连气都没怎么喘。
为首那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杜照元,又看了一眼被黑锥钉伤的杜承仙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这些家族修士,也不过如此嘛。”
他举起血刀,刀身上的血光越来越浓,像是一摊凝固的血。
“送你们上路。”
杜照元单膝跪在地上,低着头,肩膀微微起伏。
他的手指还握着青禾剑,指节泛白。
残阳从他背后照过来,将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
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很轻,却如闲庭信步,悠然的很!
“瑞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