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禾鬓边的一缕发被夜风吹起。
绿色的飞纱好似要向月中伸去,玉色的赤足再在月光之中泛着冷光。
看着杜照元低头问好。
昌禾只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,好似和以前一样,又好似哪里不一样了。
想到了那个在春梨山上扫梨花的人,想到了那个在闻家春宵灵树之下的人儿。
想到此人叫自己师傅。
曾经以为他走了,整个人连肉带骨的被整个放花江吞噬!
她以为他和农心师傅一样,再也不能在梨花盛开之日,共赏!
所以她决绝的,视死如归般的冲破了那道天堑一般的屏障。
所幸她成功了。
出关的那日,她听到了他还活着的消息。
她等啊等,没有等到徒弟对自己的拜礼。
再后来,又在此刻的明月之中,他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她不知道说些什么!论起来师徒时间还不比得与闻卉相处的久!
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!
或是质问他为何要不告而别!
或是质问他为何要离开青丹门!
或是质问他是不是她这个师傅做的不够?
所以她只能等着月夜的风吹皱她的心海,看着眼前之人,被月光照耀的墨发之上,升腾起一抹冷光!
身后的那抹月好似越来越大,如同一玉色的光盘,要将整个镜月湖吞入其中。
他还是那样静静站着,说了一句话后,就低头不再看自己,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么?
月色越发的冷,圆月越来越高,慢慢的将自己摆在中间的位置。
最终还是昌禾轻轻一叹,朱唇青启动,便是一整个春天降临在杜照元的身上!
“你可好?”
杜照元抬头,看着神色清冷的师傅,耳中听到的话语却是将自己的心烫热了。
“多谢师傅关心,一切都好!”
昌禾忽然笑了,梨瓣一般粉嫩的脸上满是笑意,漫山的春花比不过,今夜的月色比不过!
“你在,我在,你我师徒二人都在!”
一切的未尽之言好像都在昌禾的这句话中,她不问杜照元为何一定要离开青丹门!
她懂得,作为这人的师傅,自己阴差阳错收下的这个人,行了拜师礼,赐了拜师礼。
就如同她之于农心师傅一般,师徒情在拜师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。
昌禾轻轻伸出手,指尖拢在一起,粉亮亮的指甲在月光之中更粉了,朝着杜照元招了招手:
“来,站我身边?”
杜照元依言站在昌禾的身旁,灵舟之下一湖月色尽皆入睛。
“你可了解水月洞天?”
杜照元恭声道:
“水月洞天是水月大师的遗脱,里面有成元婴之机缘,宝华遍地,仙药尽有,只是过于玄妙,能获得什么,全靠运气!”
昌禾点了点头,看着明月,又入 了杜照元的眼:
“这个不假,但里面凶险却是非常,机缘可不那么好得!
丹阳老祖的那颗结婴草就是取自这一处,才换的青丹安稳!”
听到结婴草竟然出自这里,杜照元心中不禁升起兴意,到时候可得好好搜寻一二,为桃源洞天多添一些宝物!
昌禾不知杜照元心中所想,接着又道:
“宝物是有,但机缘难得,你切记水月大师,修水中月,月中水,此方洞天尽是她的道,你有水灵根,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!
破局的关键就在一水一月!
假作真时真亦假,皆在虚幻飘渺间!别被假象给骗了?”
杜照元一听,连忙低头道:
“多谢师傅!”
“可有护身之法?”
“师傅且放心,照元这些年也是有些长进的!”
“哦,是吗?”只是话音落,一枝琉璃梨花枝就被昌禾递了过来:
“拿着吧!可保你一命,水月洞天只可筑基、练气修士进入,这梨枝可坠梨花万朵,保你性命无忧!”
看出杜照元的迟疑,昌禾又往前伸了伸,快要触到杜照元的袖子。
杜照元才收了起来。
“你同谁一块前来的?”昌禾看着杜照元收了起来,顺意问了一句。
“随我家妹妹一同前来!”
昌禾看向那个频频向这边张望的粉衣明艳女子,竟是徒弟的妹妹了,不知为什么?
昌禾此刻的心塘,竟然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,紧接着又掏出一颗定心梨来:
“拿着,给你妹妹的见面礼,水月洞天即将开启,时候不早了,你且下去,陪你家妹妹一同进入!”
说完竟闭目在立在灵舟起翘的角上,任由月光洒落!
杜照元看着昌禾,似是月下神女将要在月空之中起舞弄清影。
杜照元点了点头,又是恭恭敬敬的一般。
只是刚走下飞舟,一左一右的胳膊就被抱住!
左边是个光头,右边是个稍显肥嫩的胖子!
“别来无恙,袁师兄!”
说完,又看向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钱文豪:
“文豪,何必如此!”
“这不是表达一下思念之情么?你也不说来灵芽坊市转一转?可真够狠心的!”
一旁的袁山山也接话道:
“是啊,是啊,文豪师叔说的一点错也没有,好歹你我同去断云山脉,我还抱过你呢!
有如此情谊,都不知道告知一声你的消息,当初得知你进了放花江喂鱼,我可是给你少了不少的纸!”
一旁的钱文豪听到,顿时叫道:
“袁山山,你说什么?”边说边双手捏的爆响!
“师叔,息怒息怒,师侄这也不是了嘛?”
杜照元看着两个活宝笑道:
“好了好了!有时间你们记得去我们芳陵渡口!”说完,又看向袁山山,正色道:
“不知道我家承琦在山上如何?”
袁山山嘴一哼道:
“快别提了,你都比那个杜承琦有趣,我怀疑啊,他是不是草木转世,整天扎在药园中,也不出来,整天缠着我家师傅教他炼丹!
有时候还去找文豪师叔呢?是不是?”
钱文豪想起杜承琦的痴迷样子,作证般的点了点头,道:
“确实痴迷的很,不过照炉师兄倒是喜欢的紧!”
杜照元一听,心中放心,不过听钱文豪所说,恐怕还得去信一封。
再喜欢炼丹,也得以修为为准!
三人的笑声惹得青丹门一众微微侧目,月光越来越接近正空。
月色越来越浓,镜月湖之上的圆月已经大的快要将整个湖面占尽。
持剑的用风最终还是没有忍住,走到三人身前。
一副要找杜照元说话的样子。
袁山山同钱文豪了解用风的性子,便告辞离去,嘱托杜照远万要注意安全,进了洞天联系之后,才把地方让给用风。
待两人走后,杜照元抬眼看向用风道:
“有事?”
用风冷冽的眉头罕见的涌现出几丝温柔道:
“你活着便好!”
说完,顿了顿,看了看杜照元依然如故的模样,嘴中还是忍不住,问出了他心中最想问的问题:
“我家殿下你可曾再见过?”
杜照元诧异的看了一眼用风,这是做什么?李望君?陌生又熟悉的遥远的名字。
“不曾!”
说完眼看着圆月即将当空,看着杜照月频频望了过来,杜照元赶紧拱手告辞!
看着杜照元急匆匆的从自己身边走过,用风转过头来道:
“水月洞天注意安全!若是有我家殿下的消息,烦请告诉我一声!”
杜照元脚步一顿,缓缓点了点头,便向着杜照月而去!
用风紧了紧手中之剑,抬头看向那轮圆月。
好似要盯出来个李望君!
月当空,三抹流光从三派金丹手中飞出!
一抹繁复的银色月镜汇聚!
银光大盛!
用风怀中的水月令牌蓝光大盛!包裹着他向镜月湖飞去!
顿时镜月湖的上空下起了湛蓝色的流星雨!
漫天的蓝色星子向着那水中之月坠去!而这些星子也不知又有几人抱月归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