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6章 血泪黄河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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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陛下请看,”鲁新民指向上下游,“第三工段负责的是五里河道,上游第二工段、下游第四工段,景象大致相同”。

  “三十个工段,从郑州桃花峪到徐州黄河口,绵延八百里,同时开工,高峰期,十九万苦役,四万监工士兵、技术人员、后勤人员,总计二十三万人,奋战在黄河两岸”。

  二十三万。

  这几乎是一场大型战役的兵力规模,此刻却全部投入治河。

  “工期多久?”,夏皇问。

  “总体规划五年。”鲁新民显然早有成算,“第一年,也就是今年,主要是清淤疏浚,拓宽河道,让洪水能顺畅下泄,避免今年汛期再次决口”。

  “第二年,全面加高加固堤防,修建泄洪闸、分水渠。第三到五年,巩固完善,并在关键河段修筑石堤、丁坝,束水攻沙”。

  他顿了顿,声音坚定:“五年后,臣要向陛下交出一条‘黄河新道’——河床深三丈,堤防高五丈,顶宽可跑马,不敢说永绝水患,但至少,百年之内,黄河不能再如此肆虐!”。

  夏皇看着他被河风吹得粗糙的脸,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。这是个真正做事的人。

  “对这些苦役的使用可以放宽一些”,夏皇缓缓说道,“大夏的水利疏浚并不只这里,伤亡不要太多,要把这些人的利用价值全部发掘出来”。

  鲁新民马上答应,他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,大夏已经安定下来,这一批人是不可能放回的,那么就必须把他们的剩余价值榨干,为他们的罪恶赎罪。

  “带朕下去看看”,夏皇又道。

  从木塔下来,鲁新民引着夏皇走向一处正在运作的大型机械。

  那是一架高达五丈的“起重天车”,与璐治水库的类似,但规模更大。

  它由四根粗大的杉木构成主架,顶端装有巨大的木制滑轮组,八条粗麻绳从滑轮垂下,下面吊着一个可容纳十方土石的巨大藤筐。

  “这是工部器械司特为黄河工程设计的‘黄河一号’天车”,鲁新民介绍,“一筐可装土石约两万斤”。

  “以往需百人搬运半日的土方,此车一刻钟便可吊运完毕,目前三十个工段,共有此类天车二百架”。

  操作天车的是二十名苦役,分为两组:一组在底部装填,一组在顶部绞盘处发力转动。

  绞盘轴心包铁,涂抹油脂,转动时相对省力。但拖动两万斤重物,依然需要二十人同时拼尽全力。

  他们喊着整齐的号子,肌肉贲张,汗如雨下。

  不远处,另一种机械正在运作——“轨道运土车”。

  那是用硬木铺设的简易轨道,上面运行着一种特制的四轮斗车。

  苦役们将土石装入斗车,每车可载三千斤,然后由四人推行,沿轨道运往筑堤区。轨道有多条,形成循环,效率比人力挑担高了数倍。

  “轨道总长已铺设一百二十里”,鲁新民道,“计划最终铺设三百里,连接所有重要料场和施工区”。

  更让夏皇注目的是测量人员使用的工具。

  几个技术员正在河边架设一种奇怪的仪器——黄铜制成的长筒架在三脚架上,筒身有精细的刻度盘。

  “那是‘水准经纬仪’,科学院的最新成果。”鲁新民眼中闪过自豪,“可同时测量水平和高差,精度可达百分之一尺,黄河工程全线八百里的高程控制,全靠三十六台这样的仪器”。

  夏皇走近观看,仪器确实精密,镜片清澈,刻度细密,在这个时代,这已是顶尖科技。

  但无论机械多先进,核心依然是人力。

  他们走过一片清淤区,数百苦役站在泥水中,机械地挖着淤泥。

  很多人腿上、手上长满了溃烂的疮——河水浸泡、细菌感染所致。空气中弥漫着腐泥和伤口溃烂的混合气味。

  一个年轻的苦役突然晃了晃,一头栽进泥水里,旁边的苦役麻木地看了一眼,继续低头干活。

  直到监工士兵发现,才叫人将他拖上岸。那年轻人脸色蜡黄,呼吸微弱,显然已到极限。

  “抬到医棚”,监工挥挥手。

  两个苦役抬起同伴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远处的草棚,那里躺着几十个同样病倒的人,两个医官正在忙碌,但药品显然有限。

  “每日损耗多少?”,夏皇问得直接。

  鲁新民沉默片刻:“开工四个月,全线...病亡、工亡,约四千七百人,主要是淤泥中毒、溺水、塌方、暑热病”。

  “进入九月后,天气转凉,情况稍好。但冬季将至,冻伤、风寒恐又成威胁”。

  四个月,近五千人,按这个速度,五年下来...

  但鲁新民接下来的话,让夏皇明白这已是“优化”后的结果:“陛下,若纯用旧法,十九万人治八百里黄河,五年内损耗恐怕要过半,现在有了机械、有了规划、有了医药,臣已尽力将损耗降到最低”。

  他声音低沉:“这些人虽是罪囚,但...终究是人,臣每日看着他们累倒、病死,心中亦不好受。可黄河不治,河南、安徽、江苏数百万百姓,永无宁日,孰轻孰重...”。

  他没有说完。

  夏皇也没有追问。他看向那些在泥水中挣扎的身影,看向远处如长龙般蠕动的运土队伍,看向河岸上逐渐成型的巍巍长堤。

  这就是代价。十九万罪囚的血汗,甚至生命,去弥补两年前那场人为的灾难,去换取未来数百万人的生路。

  残酷吗?当然,但这就是现实——一个刚刚从战乱和灾难中走出的国家,所能采取的最直接、最有效的办法。

  午后,夏皇来到苦役营区。

  与璐治水库类似,营区是简陋的草棚窝铺,但规模大了几十倍。

  一眼望去,灰色的草棚连绵不绝,像一片怪异的森林,每个棚子住五十人,只有一层薄草垫,没有被褥。

  营区边缘是伙房,五十口大灶日夜不息。

  此刻正值午膳时间,苦役们排着长队领取食物:每人两个杂粮窝头,一碗稀薄的菜汤,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和零星的油花。

  “每日耗粮十万公斤”,鲁新民汇报,“由河南、山东、湖广三省供应,虽都是陈粮粗粮,但能保证每人每日有两斤主食,维持劳作体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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