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这丫头终于醒悟了,但是就算如此,沈小艺还是抱有怀疑,毕竟秦璐玥受王桂芬的影响太大了,难免不是在做戏……
“你能这么想最好。”沈小艺多说什么。
“谢谢小姨。”秦璐玥连连点头,态度诚恳。
到了深夜,沈厌和秦璐玥都已经睡着了。
沈小艺备完课才回到房间准备休息,刚躺在床上,她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哭泣声。
是谁家出了事?怎么哭得这么伤心?
沈小艺皱了皱眉,翻了个身仔细听着,可是始终听不清楚。
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闭上眼睛,渐渐进入了梦乡。
次日一早,沈小艺来机械厂上班。
刚到门口,就看见几个工人在门口抽烟唠嗑,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,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沈小艺走上前,听见了他们的谈论。
“听说了吗?厂里效益不好,子弟顶班的政策要停了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!我儿子就等着接我的班进厂呢,这下可怎么办啊?一家老小指着这点工资过日子呢!”
“唉,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了,再往后恐怕吃饭都是问题了。”
沈小艺听着这些议论,很是吃惊。
她早就知道这个时代的大厂会有这么一天,铁饭碗终究会被打破,只是没想到,这阵风刮得这么快。
她摇了摇头,没再多想,走进厂子,准备做完工作后再去学校上课。
好在一中的上课时间并不多,一天两节课,她也不会耽误了机械厂的工作任务。
忙完机械厂的收尾工作后,沈小艺急急忙忙赶去第一中学。
当她路过供销社门口的时候,正好碰上了陈莹。
陈莹的手里提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着新鲜的苹果。
她看到沈小艺,立马高兴地迎了过来:“小艺!好巧啊,好几天没见着你了,听说你现在去学校代课了?恭喜啊!”
“确实好巧啊。”沈小艺笑着打招呼。
两人边走边聊,快到校门口时,陈莹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她连忙快步上前:“屈成!等等我!”
前面的男人正是学校的年级主任,屈成,沈小艺上课的时候有碰到过他,只不过没有说话。
“陈莹?这么巧。”屈成停下脚步转过头,他推了推眼镜,看着陈莹的眼神带着温柔。
“对啊,好巧,你要去上课?”陈莹嘴角带笑,然后将沈小艺拉到自己身边。
“这是沈小艺,现在也在一中代课,你们也算是同事了。”
“屈主任好。”沈小艺礼貌打招呼。
“你跟,你就是新来的英语代课老师吧?年轻有为啊。”屈成淡淡地夸了一句。
沈小艺谦虚地笑笑,然后走在一边。
“走吧,一起去我办公室,我正好有份资料准备给你。”
“好啊!”陈莹连忙应道,转头对沈小艺摆摆手。
“小艺,那我去忙了,晚上有空再聊啊!”
沈小艺连连点头,然后目送他们离开,不知为何,她有种奇怪的感觉,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不一般。
……
这一天的课上得还算顺利,学生们对沈小艺的教学方法越来越适应了。
上课的节奏也渐渐平稳下来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班,沈小艺刚走出校门,就远远地看见机械厂门口堆满了人。
“我们要工作!我们要吃饭!”
“厂里不能不管我们啊!我儿子都二十了,除了在厂里干活啥也不会!”
“宋远洲!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!”
沈小艺心里一惊,连忙快步冲了过去。
她挤进人群一看,发现宋远洲正站在台阶上。
“各位,大家的心情我理解!但是厂里的难处大家也看到了,效益下滑,这不是我们一家厂子的问题,是整个行业的问题!现在厂里确实没有多余的岗位来安排子弟顶班了!”
“什么没有岗位?你们当领导的在办公室里悠闲自在的,怎么就没见裁员裁到你们头上?”
“就是!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
人群中有几个激进的青年,激动得眼看就要冲上去动手。
“大家冷静点!我宋远洲在厂里一天,就绝不会看着大家饿肚子!厂里已经在积极寻找新的合作项目,一旦有转机,肯定会优先安排厂里子弟!我宋远洲说话算话!”
“算个屁话!我们都听腻了!”
沈小艺看着众人的态度,内心十分焦急。
她怎么也没有想到,这场风会吹得这样快,最终还连累了宋远洲。
看着大家纷纷指责宋远洲,她再也忍不了了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!宋厂长为了厂里的事日夜操劳,你们不体谅他的难处,反而来闹事,这就是你们解决问题的方法?你们觉得,闹事就能解决问题了吗?”
众人听见声音纷纷回头,发现说话的正是沈小艺。
她快步走到宋远洲的身边。
“小艺?你怎么来了?这件事你不用管。”
宋远洲有些意外,连忙低声催促她回去。
“我不走。”沈小艺倔强地摇摇头,然后看着面前的老员工们。
“我知道大家不是故意来闹事的,这毕竟是上边的决定,宋厂长也是没办法,大家把气撒在宋厂长身上有什么用呢?这样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要想解决根本问题,那就是找合作拉订单,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大家的饭碗!”
被她这么一说,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可是就算如此,人群中还是有故意闹事的。
“你是谁啊?厂子的事情轮得到你说话吗?一个丫头片子竟然还教训起我们来了!解决问题?既然想解决问题,那就别裁人啊!”
“对啊对啊,冠冕堂皇的好听话谁不会说啊?”
“沈小艺,你还是下去吧,你现在是老师了,过得好了,哪里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?”
当中有人认出了沈小艺,说话闹腾起来。
沈小艺并没有生气,她看得出来,这些人中肯定有人就是煽风点火的。
“重要的是,宋厂长是真心实意为厂里着想的人!你们想想,这几年厂里效益不好,是谁四处奔波找销路?是谁为了给大家发工资,把自己的奖金都搭进去了?是宋厂长!现在厂里遇到困难,你们不想着怎么共渡难关,反而来逼一个唯一能救厂子的人,你们这是在自毁退路!”
这一番话,让在场的不少人面露愧色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