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往姝蕴怀里又缩了缩,使出浑身解数粘着她,
脑袋蹭完下颌蹭脖颈,毛茸茸的尾巴还轻轻缠上姝蕴的手腕,软乎乎的绒毛蹭得人心里发暖。
她是真的想念姝蕴,这都多久没见到她了,窝在姝蕴怀里,脸颊贴着她的心口,
清晰感受到姝蕴单薄的身形,连抱着她的手臂都比记忆里瘦了些。
心底瞬间泛起一阵心疼,先前的娇憨劲儿淡了几分,
“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被你抱着都有些硌得慌了,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。”
姝蕴被阮苡初说得难免有些心虚,指尖下意识顿了顿,
眼神微微闪躲,不敢直视怀中小雪貂澄澈的眸子,她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。
先前阮苡初不知所踪,她整日心悬着,食不知味、夜不能寐,满心满眼都是寻找阮苡初的念头。
再加上她们刚回妖族,族中起了动乱,人心惶惶,诸事繁杂。
卿璃钰身为族中支柱,早已分身乏术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她陪着卿璃钰四处奔走,几人忙得像上了弦的陀螺,
不分昼夜地处理族中乱事,那段日子忙得昏天暗地,
竟生出接连两年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,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自己的饮食。
好不容易等到妖族动乱平息,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沈乐舒又出了状况,
她又要照料沈乐舒,耗尽心力想帮她稳住状态。
直到一切终于暂时平稳下来,阮苡谙才探到她的位置,
将沈乐舒传送到她身边,而她自己,便是紧随其后,匆匆赶了过来。
结果就见到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妹妹,先前的些许心虚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反倒生出几分迁怒的意味。
狠狠瞪了一旁还处于戒备状态的姝苓,眼底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,
真是个不省心的玩意儿。
另一边的姝苓,原本还等着沈乐舒给她一个解释,
可偏偏被阮苡初这一撒娇打岔,又看了好一阵姝蕴与阮苡初母慈女孝的亲昵场景,
早已把追问的事搁在了一边。
此刻冷不丁被姝蕴这么一瞪,心头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,撇了撇嘴,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。
她的好姐姐的心真是偏得没边了,一心都扑在她女儿身上,
哪里还有半分心思顾及她这个妹妹?
分明就是自己理亏,现在反倒迁怒到她头上,太不公平了!
“你还委屈上了?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!”
姝蕴眉梢一挑,心中又气又疼又无奈,半点不买她的账,
姝苓被她怼得一噎,却嘴硬梗着脖子反驳:“我又没做错什么!”
“是吗?” 姝蕴向前半步,目光落在她身上,“那你说说,你和缪音走得那么近,明知她心思不在你身上,还心甘情愿被利用,这也叫没做错?”
不等姝苓开口辩解,她又紧接着逼问,声音拔高了几分,眼底翻涌着失望
“知道她同你谈及成婚,不过是想借你的势、圆她的愿,从头到尾都没半分真心,这也叫没错?”
话语间,她的声音渐渐发哑,
“知道我这些年常年挂念你、担心你,怕你受委屈、怕你被人骗,你却连一封家书都未曾给我寄过,连一句报平安的话都没有,这也叫没错?”
最后一句,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眼底的失望彻底被愤怒取代,
“还是说,你明知我在你身边安了眼线,不过是想暗中护你周全,你却二话不说将那人杀了,硬生生掐灭我对你最后的‘监视’、最后的牵挂,这也叫没错?!”
姝苓被姝蕴一连串痛心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,
身子猛地一怔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:“我...”
她垂眸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眼底的委屈瞬间被浓重的愧疚取代,
姝蕴说的一切,她都知道,从来都知道。
其实,她也在姝蕴身边安插了心腹,那些年,
姝蕴成婚时的盛大、生子时的欢喜,妖族的每一场动乱、每一次安稳,她都透过心腹的传信,看得清清楚楚、听得明明白白。
可她没有勇气回去,哪怕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起姝蕴的模样,她也只能硬生生忍着。
她怕,怕一回去,就看到姝蕴眼中藏不住的失望,怕看到姐姐对她的怨怼。
姝蕴看着姝苓垂眸无言、一副怯懦愧疚的模样,心头的怒火渐渐褪去,
只剩下翻涌不止的委屈,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哽咽。
她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啊,从小父母早逝,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,
她拼尽全力护着姝苓,把最好的都留给她,哪怕姝苓在她最需要陪伴、最需要支撑的时候,
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妖族,她也从未真正怨过。
她从未奢求过姝苓能十天半月寄一封家书,能细细诉说自己的近况,
哪怕只是偶尔传一句平安,让她知道姝苓还好好活着,不用整日提心吊胆、日夜牵挂,就足够了。
可偏偏,连这最简单的愿望,姝苓都从未满足过。
这些年,她守着对姝苓的牵挂,熬过了妖族动乱,
熬过了无数个思念难眠的夜晚,却连一句来自姝苓的平安,都未曾等到过。
想到这些,姝蕴的情绪彻底失控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
这叫她怎么能不生气?!
她自己糊涂、甘愿被人利用也就罢了,竟还将她那一己私欲的盘算,打到了她女儿身上!
她不敢去想,那要是沈乐舒没有及时过来,
姝苓是不是真的会狠下心,不计一切代价,连自己的外甥女都要算计?
光是想想,就让她心头发寒。
抬眼看向姝苓,忽然觉得眼前的妹妹陌生得可怕,
那个从小被她护在身后、软糯依赖她的小丫头,怎么会变成这样?
变得为了自己的利益,不惜设计自己的亲外甥女,这般绝情,这般冷漠。
可转念一想,她又忍不住心头一软,眼底的怒火渐渐淡了下去,只剩下无尽的酸涩。
姝苓独自在那鱼龙混杂、弱肉强食的海族挣扎求生,
想要活下去,或许真的需要这般绝情,这般不择手段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