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我?”
安静到落针可闻的环境中,沈迟头微微歪向旁边。
他唇角勾勒起一抹愉悦的弧度,似在对自己呢喃,又似乎是在对众人说。
“怕就对了,你们且记住,我是张家的少族长。”
“……”
张家的……
少族长?
除了张家长老之外,还未曾知晓这边究竟是什么情况的一众张家人,脑子当场宕机了,其中自然也包括,张家长老的亲信们。
他们也未曾搞懂真正的情况,沈迟也不想花费更多的时间和他们介绍自己,有这个功夫,他都已经把张家大宅肃清干净了。
先把自己家里清扫干净,随后再怎么介绍都成。
所以长老们的亲信们,原先只是听从长老们的命令,而沈迟又给了他们一份名单,他似乎和长老们是合作的关系,虽不知对方的身份,但张家人不会提出太多的疑问。
他们服从命令开始行事。
于是乎,在沈迟视线的环顾下,一张张努力让表情维持平静的脸上,不禁透露出震惊和疑惑。
无声的表达……
你小子在口出什么狂言?!
“打扫下现场。”
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,沈迟不适地蹙起了眉。
“现在时间还早,睡什么睡,把所有的张家人给我喊出来,全都给我到外面去。”
为什么到外面去?因为里面站不下 。
虽然张家大宅前后加起来十三进,但还真没这么大的院子,更别提这个大宅不止一层,如果加上孤儿院在内的大通铺……
密密麻麻的张家本家人都站不下了,如果还要加上张家外家人,那真得人踩人才行。
嗯,果然在清理叛徒的时候,让他们乖乖待在房里,不出来是正确的决定!
沈迟稍稍在心里面夸了一下自己的英明。
他到底想要干什么?
有人疑惑不解,但他们谁都没有当那个出头鸟去询问,他们跟随着大流,沉默地来到张家大宅外边,此时时间缓缓地流逝着,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二点二十分。
待到凌晨三点整。
换了一身玄色长衫,其上绣着麒麟的沈迟他们,周边一左一右跟着长老。
前面有两个张家人提着灯笼,照亮前方的通道,自大门中而出,望着外面乌压压的一片人。
粗略估算,不止上万人,目测有个3万之多。
张家大宅不是一般的大,都相当于一个小镇了。
张家,不愧是一个庞大长生的家族。
按照沈迟的吩咐,除了一些职位要紧之人,孩子们排在前面,按身高一溜烟地排过去,大人都在后边。
是那个小鬼?!
有同在张家孤儿院的小孩,发现了一个极为眼熟的人,不止他们发现了,有很多大人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。
怎么会是他?!
此时的小张启灵,被沈迟和张启灵一左一右牵着,来到了最前面的中间位置,那里不知何时搭了个高台。
走上前去,这是一个露天的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,周边摆上了照明用的灯笼。
被牵着,站在高台之下,居高临下地往下看去。
有些眼熟的面孔映入眼帘 。
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,站得高就是看得远,更别提周边除了高台上照亮的灯笼外,围着众人的一圈,也摆满了灯。
甚至有不少的张家人,隔一段距离就提着一个灯笼。
小张启灵在想什么沈迟不知道,他微微用力捏了捏对方的手。
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有些复杂,小张启灵的身份未被有心之人拆穿之前,身为圣婴,许多的张家人敬仰着他,把他奉为神明。
他的身份和威望隐隐能压过族长,不出意外,张家的下一任继承者就是他。
在此期间,他一直过着最优渥的生活,接受张家最好的教育,身边肯定不乏恭维和夸赞之声。
但,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刻。
一切都变了,先前有多信仰,现在就有多恨!
以至于造成张家内部的信仰彻底坍塌,稳固了千年的大家族,内部出现了崩裂。
从那一刻起,张家变得有摇摇欲坠。
许多人的怨无法宣泄,明知道不是张启灵的错,但他们急需要一个宣泄口,一个人来承担他们所有的怨气,以此来稳固分散和不服的人心。
于是,小张启灵承担了一切。
哪怕推动这一切的人不是他,甚至被推上圣婴之位的时候,他还是一个只会嗷嗷哭的婴孩,是无辜的。
可在更多的人看来,长老们能有什么错呢?族长又能有什么错呢?他们都是为了稳固张家,那么揭穿这一切的人,就更不会有错了。
因为他不想让冒牌货高高在上,让其他张家人被蒙在鼓里,接受冒牌货的调遣……
“他们把不让你上高台,今天,我偏要带你光明正大地走上去,把一切的骂声踩在脚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