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一次求他回来

本章 1786 字 · 预计阅读 3 分钟
推荐阅读: 爱不候时穿进男频文,我在末世捡垃圾!六零年代当圣母?退退退国师大人重生日常超凡的蒸汽时代华娱通天代,开局拿下范小胖道医打工仔位面无限重生小姐,姑爷又摆烂了

  巷口临河,白日里行商来往,夜里却安静得很,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走在上面,脚步声总会被放大。

  从前的沈昭宁,若在这条路上遇见顾府的车,不管心里在想什么,脚步都会慢下来。

  有时是她先停,有时是车先停。

  她会掀帘上去,或低声询问一句“可是府里有事”,语气从不冷淡。

  这是顾行舟记得最清楚的地方。

  所以他选了这里。

  那日傍晚,女学下课得比往日迟。

  天色将暗未暗,远处的云层压得低,风里带着点湿意,像是要下雨,却又迟迟不落。

  沈昭宁从女学侧门出来。

  门轴吱呀一声,她提着一盏小灯,灯罩是素白的,光不亮,却稳。她的步子不快,也不急,像是早已算好这段路要走多久。

  她其实一出门就看见了那辆车,顾府的车。

  停在巷口偏里一点的位置,避开了正路,连车夫都站得极靠后,像是刻意不想让旁人注意。

  那是她曾经无数次上过的车。连车辕上那道浅浅的裂痕,都是她熟悉的。

  可她的脚步,没有任何停顿。

  灯影晃过车前时,车帘掀起。

  “昭宁。”

  声音不高,却被夜色衬得格外清晰。带着几分自以为压住了情绪的温和,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应声。

  沈昭宁却连头都没抬。

  她只是淡淡回了一句:“哪位?”

  这一声不重,却像在夜色里砸了一下。

  车内的人明显一滞。

  那一瞬间,顾行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他下意识往前一步,脚踩在车辕旁,才意识到她是真的没打算停。

  他只得下车,衣冠整齐,发冠一丝不乱。

  这是他临出门前特意换过的衣裳,不是朝服,却也不算便服,是最适合“谈事”的那一套。

  他站定,语气依旧平稳,像是在处理一件本该能谈妥的家事。

  “你我之间,何至于这样生分。”

  沈昭宁终于停下了。

  不是因为那句话,而是因为她走到了灯光最暗的一段,脚下有个凹陷,她不想踩空。

  她站在原地,却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灯光只照亮她半张侧颜。

  “顾大人,”她语气极淡,“这里是女学外巷,不是你府上的后门。”

  一句话,说得不高,却极稳。直接把“私下”二字,掐死在开头。

  顾行舟明显没料到她会这样开口,他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话,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  他习惯了她先退一步,或至少留一点情面。

  他沉了一瞬,还是放软了语气。

  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”

  沈昭宁轻轻点头。

  “是有。”

  她承认得太快。

  快到顾行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。

  “但气,不是用来解释的。”

  她终于转过身来。

  目光清清冷冷,没有怨,也没有旧情。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,却恰好挡了路的人。

  “你今日来,是想让我回去?”

  话问得直,连半点铺垫都没有。

  顾行舟沉默了一下。

  他原本以为,她会先问顾府如何、家里如何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

  却没想到,她直接点破了来意。

  他只得顺着说下去。

  “家里近来……确实有些乱。”

  “账目、人情、外头的事,一时没人接得住。”

  他说得很含蓄,像是在给她留余地。也像是在提醒她——她曾经站的位置。

  沈昭宁听完,反倒笑了一下。

  那笑意极浅,浅到几乎算不上笑。

  却让顾行舟心里猛地一紧。

  “顾大人这是在说......”

  她停顿了一下。

  “没有我,你们不行?”

  这句话,终于把那层遮羞布扯了下来。夜风吹过,小巷里忽然静得厉害。顾行舟的眉心,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
  气氛第一次真正失控,是在她转身要走的那一刻。

  “昭宁。”

  他喊得比方才重了一些。

  “你别忘了,你的名分还在顾府。”

  这句话,本是他最后的底牌。也是他以为最稳的一张。

  沈昭宁脚步一顿,不是被威胁到。

  而是——觉得可笑。

  她慢慢回头。

  灯光照在她眉眼间,把那点情绪照得清清楚楚。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是冷。

  “名分,是对等的。”

  她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条律例。

  “我尽责时,它是约束;我不尽责时,它只是一个旧称谓。”

  她看着他,第一次把话说得这样清楚。

  “你现在提这个,是想用它,换我继续替你扛事?”

  顾行舟张了张口,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反驳。

  沈昭宁提着灯,光落在她指节上,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

  “顾行舟。”

  这是她第一次,直呼其名。

  “你来晚了。”

  不是“我不愿意”。

  “我已经不在顾府的体系里了。”

 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,她自己都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。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,又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束缚。风从巷口吹来,带着河水的湿气,拂过她的面颊,竟有几分清爽。

  “你现在找我,不是求人。”

  她微微一顿。

  “是补位。”

  这两个字,落得极轻。

  却像一把钝刀,一寸一寸割下去——不锋利,却更痛。因为钝,所以割得慢,每一寸都能感觉到皮肉分离的痛楚,每一寸都能看见鲜血渗出的过程。

  她转身离开。

 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。嗒、嗒、嗒,节奏依旧分明,却比来时快了一些。不是匆忙,而是决绝。灯影在两侧砖墙上晃动,忽明忽暗,像是心跳的轨迹。

 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。

  车内的沈家嬷嬷早已坐不住了。

  她掀帘探出头,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。她是顾老夫人的陪嫁,在顾府待了四十年,看着顾行舟长大,也看着沈昭宁进门。在她眼里,沈昭宁始终是那个温顺、懂事、识大体的少夫人,怎么会变成这样?

  “她、她怎么敢这样说话!”

  声音尖利,在夜色里格外刺耳。

  “她这是忘了自己的身份!”

  顾行舟却没有应声。

  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盏灯,越走越远。光晕在巷子里跳跃,转过一个弯,被屋檐挡住,只剩一点模糊的光影。再一转,连光影都不见了。巷子重新陷入昏暗,只有远处女学门口挂着的两盏气死风灯,在风里明明灭灭。

  远到再也照不亮顾府的影子。

  那天夜里,顾府灯火通明。

  账房灯亮着。

  书房灯亮着。

  后院的灯,也一盏盏点起。

  却没有一个人,睡得安稳。

快捷键:← 上一章 · → 下一章 · Enter 返回目录
⭐ 阅读福利
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/ 阅读记录 / 章节书签,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。
发现 乱码、缺章、重复 可点击上方「报错」,后续接入奖励机制。
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,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。
去登录 查看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