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洛妮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芽衣，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，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曾与她并肩作战的同伴，不是那个曾在深夜听她倾诉噩梦的姐姐，不是那个说“我相信你”的朋友——
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目标。
“布洛妮娅·扎伊切克，”她的声音机械而冰冷，仿佛在复述某个预设的指令，“执行可可利亚大人的命令。目标：第三律者雷电芽衣，捕获确认。”
她抬起手，重装小兔的机械臂探出，将芽衣死死按在地上。
紫色的雷光在芽衣指尖闪烁，试图反抗，但布洛妮娅的动作更快——她从腰间取出那副之前被挣脱的崩坏能抑制器，准确无误地扣在芽衣手腕上。
“咔哒。”
金属环合拢。
芽衣体内的崩坏能瞬间沉寂下去，雷光消散，力量如同退潮般消失。
“不……”
芽衣挣扎着，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调动任何力量，
“布洛妮娅……你醒醒……是我啊……是芽衣啊……”
布洛妮娅的睫毛微微颤了颤。
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眸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，在闪烁，在试图冲破那层冰冷的屏障。
但只是一瞬。
下一秒，一切又归于平静。
她站起身，不再看芽衣一眼，转身面向雷电龙马和水原野信。
“雷电龙马，水原野信，”
她的声音依旧冰冷，
“束手就擒，否则——”
重装小兔的炮口对准了两人。
“——死。”
雷电龙马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。
他死死盯着布洛妮娅，盯着那个刚才还和女儿并肩作战的女孩，盯着那个此刻如同机器般冰冷的叛徒。
“你——”
“龙马！”
水原野信拦住他，低声道，
“别冲动！芽衣还在她手里！我们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通道入口——那里，追兵正在逼近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前后夹击，无路可逃。
雷电龙马的呼吸急促而沉重，他看着瘫倒在地、被抑制器封住力量的女儿，看着她眼中的难以置信和痛苦，最终，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。
“……住手。”
他沙哑地说，
“我们投降。”
布洛妮娅点了点头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她抬起手，重装小兔收起炮口，但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。
通道入口处，追兵已经赶到。为首的守卫队长看着倒在地上的芽衣，看着束手就擒的雷电龙马和水原野信，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布洛妮娅，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布洛妮娅大人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任务完成。”
布洛妮娅简短地说，
“通知可可利亚大人，第三律者及雷电龙马、水原野信试图越狱，已被捕获。”
守卫队长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敬佩的笑容：
“不愧是布洛妮娅大人！！”
布洛妮娅没有回应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身后，芽衣被两个守卫粗暴地架起，手腕上的抑制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。她艰难地转过头，看着布洛妮娅的背影，嘴唇微微颤抖：
“布洛妮娅……你答应过我的……你答应过……”
布洛妮娅的睫毛再次颤了颤。
但最终，她没有回头。
通道尽头，可可利亚的身影缓缓出现。
她站在探照灯的光晕中，嘴角噙着一抹胜利的微笑，看着被俘的三人，目光最后落在布洛妮娅身上。
“我的好女儿，
”她轻声说，
“做得很好。”
布洛妮娅低下头。
“可可利亚妈妈。”
她说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可可利亚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挥了挥手：
“一会儿带下去。关进禁闭区最深处的牢房，加派人手看守。至于这个……”
她走到芽衣面前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，看着那双愤怒而无助的紫色眼眸。
“第三律者，终于落到我手里了。”
芽衣死死盯着可可利亚，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。她被两个守卫架着，手腕上的抑制器传来刺骨的冰冷，但她依然用尽全身力气，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质问：
“你……究竟对布洛妮娅做了什么？！”
可可利亚松开抬起芽衣下巴的手，轻笑一声，那笑容里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。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，轻轻打开，展示在芽衣面前。
盒子里，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。
银白色的金属表面，隐约可见细密的电路纹路，在通道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。
“这个。”
可可利亚的声音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用品。
“我的每一个‘孩子’，从被带到逆熵的那一天起，大脑深处都会被植入这个。”
她用指尖拈起那枚芯片，让它在灯光下缓缓转动，
“防止她们太过‘淘气’，做出一些……让妈妈伤心的选择。”
芽衣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这个……恶魔！”
“你把她们当成什么了？玩具吗？工具吗？！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可可利亚的语气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令人厌恶的傲慢，
“我确实那群无家可归的孤儿当成亲生女儿，但她们总会做一些伤害我和家庭的事情，所以为了我们的家，我展现温柔的同时当然也要有雷霆手段，只有这样，她们才是好孩子。”
她收起芯片，重新将金属盒放回口袋，目光在芽衣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不过，你应该感谢布洛妮娅。”
“什么？”芽衣一愣。
可可利亚转过身，缓步向前走了几步，背对着芽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：
“按照原计划，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你的父亲，也不是水原野信——他们只是诱饵。我真正要的，是你体内的第三律者核心。完整地、鲜活地、还带着宿主体温的核心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向芽衣，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“但我还是个母亲，我看得出布洛妮娅很喜欢你，甚至为此违抗我的命令。
而作为一名母亲，尽管布洛妮娅一时的错误令我伤心，但我并不想严惩这孩子。她已经失去了太多，好不容易找到了另一个依靠，而让她的母亲亲手摧毁她的依靠，未免太过残忍了。”
“所以，”
可可利亚走回芽衣面前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，让芽衣感到十分厌恶，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，第三律者。一个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