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事事都给你打招呼,可你总是缓一缓,等一等的。”
“我在县里的坑已经挖好了,等不及了。”
“况且星河集团的事,你…”
元朗靠在电视墙上,低着头嘟囔着,他是有点烦白岩在处理星河集团的事上。
畏首畏尾,太磨叽了…
明明证据以及犯罪动机全部有了,足够抓人或者带人回来调查了。
可这政法委书记,却只让法院以商业纠纷的问题,去查封套牌酒店。
打官司?
这特么得打到猴年马月去了?
打两年,星河酒店在祸害两年吗?
光是话说的好听,可一点实质性东西都没有。
刚好曹清瑶又又特娘的任性走了,元朗明白对方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。
所以才在家借酒消愁几天,引对方率先朝自己开刀。
当时并没有想过会从尿检验血这块开始。
还是杨涛发了短信提前通知的,可就算从别的的地方切入。
元朗都有保命的牌在手上,那就是还关在县局的原政法委书记。
在大毛跟二洋的看守下,这老东西已经把津阳县委班子联合星河酒店。
在泾阳县干的那档子烂事全部交代出来了。
只要交上去,洪志国,毛雷堂,赵鹏之流,全部都得被清算。
“一个县才多少人口,多大的行政权,多深的影响力?”
“在县里你可以放开手脚胡来,但在省市两级政权里。”
“稳定大于一切,你明白吗?”
“局势不一样,很多东西不是你想的那么当然。”
“别的不说,光星河集团每年给山北省纳多少税,提供多少就业岗位?”
“带动多少经济?”
“在某些时候,这些明面上的东西,是要比桌下的东西重要的多。”
白岩语气平静的解释着,抛开星河集团背后有人上煌集团的支持。
光星河集团自己的经济体量,省里都不允许这家排名靠前的民营企业,轰然倒塌。
你可以生意破产退出市场,但绝不能因为涉黑,涉毒而爆出这种丑闻。
那省府的脸也同样被踩在脚下,老百姓的民怨又有谁来解决?
政府的公信力损失,谁又来负这个责?
“哦,你的意思是,有钱,有权,在这片红色土地上,就可以为所欲为了?”
“那我们扫黑除恶做什么?”
“都回家洗洗睡觉,想办法捞钱升官不就好了。”
元朗的逆反心理被激了起来,说话的语气也冲了许多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,庞然大物的解体从来不是一刀的事。”
“而是像庖丁解牛一样,一刀接着一刀,慢慢割,肉慢慢下。”
“最后剩下一副骨架的时候,牛自然会摔在地上。”
“你在津阳县撬开了星河酒店的切口。”
“我在省里就可以跟着第一刀,先让星河酒店这块肉,从星河集团的身上下来。”
“要一步步来,明白吗?”
“等我把星河酒店全面封禁后,就可以准备第二刀了。”
“这样,省府就算有意见也不会明说,更好执行下去。”
听到这解释,元朗瞪大了双眼,他确实没想过这些。
或许他也想不到这个层次。
“那北方面面这种违禁品呢?”
“就当没看见?”
元朗还是有些不服的质问一声。
“可以看到,但是不能提,谁提谁死…”
“我查封星河酒店明面上的理由说辞。”
“也是按商业的套牌行为,抄袭非法运营来查。”
“但私底下是因为什么原因,谁心里不清楚呢?”
“可为什么没人提呢?”
“因为谁提谁先死,这是没商量的。”
元朗呼吸变的有些急促,满脸疑惑与失望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这是什么世道?”
白岩将烟头泯灭,叹息一声再次解释道:“我刚才说过了,稳定大于一切,这种丑事,赃事,烂事都不能曝光出去。”
“这对本地执政领导的仕途是毁灭性打击。”
“何况霍书记今年一直在申请候补委员的提名。”
“提不上他就得退休,提上了有机会进四九城。”
“可要是因为你曝出来的这些烂事,让他没提上。”
“你猜他退休之前,会不会先捏死你?”
“或者说他压根就不会允许这件事被爆出来,先一步把你这个惹事精给捏死。”
“上次南德伟带着体育部领导,来津阳县狙击你。”
“就差点毁了霍书记的事,好在那件事主因不在你,所以省委才没搭理你。”
“可北方面面这颗雷,你点一下试试?”
有些通透的元朗发出一抹冷笑,嘟囔道:“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,一伙强人在胡闹。”
“没意思,曹县长走的对,这官当的一点意思都没。”
“要不是因为她走了,津阳县这张桌子我也掀不了。”
白岩轻笑一声道:“曹家的家风不适合你,早断早干净。”
“我女儿跟你好上了,我们白家可不会有那样的家风。”
“你掀的不是津阳县的桌子,掀的是市委书记张浩的仕途跟几十年的老脸。”
“得罪的是张浩背后的整个谭家…”
“不然张昊辰怎么会跑,你的人怎么会死?”
“昨晚你怎么能遇袭?”
“对方现在太想弄死你了,保护好自己吧。”
元朗真的感觉头都有点大了,又蹦出来个没听过的谭家?
这些高级领导干部,就特娘的没有一个是素人出身,靠自己爬上来的吗?
放眼整个仕途,好像还真没有,不大概率,是一个都没有。
因为你到一定阶段,这个圈子自动就会给你匹配婚姻,队友,对手。
然后你发现自己不抱圈子是爬不上去的,单打独斗的都死在下面了。
你个人能力再牛逼,你也打不过圈子的底蕴与权力网的覆盖。
这不是夸大其词,而是放不到明面上的现实情况。
“省里对津阳县的干部任命,以及洪志国等人的处理怎么说?”
元朗点燃一根烟,叹息一声询问着。
白岩这才露出笑容回应道:“托你这个小家伙的福,县委书记跟县长的人选提议。”
“省委会重度参考我的意见,不出意外都可以安排我们政法圈自己人。”
这倒是个好消息,至少津阳县以后不会那么压抑了。
“至于洪志国等人吗,给予双开处理。”
可这句话却让元朗皱起了眉头:“不行,双开便宜他了,必须双规。”
可白岩却猛的拍了下桌子,不客气的训斥道:“我是在通知你,不是在跟你商量,你是越来越没数了。”
“洪志国不双开,你以为省委凭什么把县委跟县长的人选提议交给我?”
元朗盯着白岩,也一字一句道:“那我也通知你。”
“双开,是绝不可能的…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