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她在这里?”
当元朗跟着军大衣坐着出租车辗转腾挪的来到一处巷口时。
他有些傻眼,那黑乎乎的巷子里,飘散出带有泔水的气味。
元朗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处在哪个区什么位置。
附近是个大型夜市,太多的小商贩扯着川话在吆喝生意。
那调调跟唱歌一样,怪好听的。
这地方一看就属于城市里的老鼠窝,类似于外来打工人图便宜房租,居住的地方。
他没想到过钱晶晶会在这里,那他又跟这些所谓的哥老会,袍哥组织扯上关系的?
“不然呢?”
“你以为我们跟文家小刀会一样,每天穿西装打领带,出入高档场所?”
“那是用人民的血汗钱去吸人民的血。”
“我们不屑于那么做。”
“跟上…”
军大衣一副清高做派的样子,说完大摇大摆的穿过巷子。
元朗盯着他的后背嘟囔道:“我看不是不屑,是你们实力不够吧。”
因为他这件军大衣上好几个破洞,棉絮都在外面露着。
穿过巷子,走进小推车环绕的夜市中。
“回来了…”
“呦,这次没死啊…”
“贵总等你半天了…”
穿过夜市,不少绑着围裙浑身油乎乎的商贩老板。
嬉皮笑脸的跟军大衣开着玩笑打趣,他也跟大家很熟一样。
在这个摊位上抽点炸货,在下个摊位顺点零嘴。
这些商贩看上去各个都老实憨厚,跟所谓的群体社会性组织,一点不符合。
完全就是普通人吗…
直到来到夜市中间那个摆着几张卖小面的摊位跟前。
元朗才看到许久未见的钱晶晶,头上绑着白毛巾,身上也挂着围裙。
端着两碗面在桌子中间来回跑堂,给顾客送面。
现在的她看上去极其的朴实无华,一点也没有在津阳县时。
那般富贵与气质,而在不远处的地上。
钱老哥耷拉着脑袋,手里拿着麻布,流着哈喇子在洗碗。
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来回跑堂的钱晶晶在傻笑。
这一幕让元朗彻底怔在了眼前,鼻子一酸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自钱晶晶离开后,两人有半年没见了,她为了找到证据替罗燕报仇。
最后杳无音信…
“饿不饿,下碗小面给你吃?”
这时,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年轻人,嘴里叼着一根烟。
身上沾满了面粉,拍了拍元朗的肩膀笑着询问道。
而一旁的军大衣早就捧着山城小面去旁边吸溜了。
顺便对元朗提醒道:“尝一碗吧,贵总家传的小面配方,山城第一。”
刚好钱晶晶也忙完过来,看向元朗露出亲切的笑容道:“这么长时间了不见,变得拘谨了?”
“坐下吧,先吃碗面…”
元朗笑着点点头,然后人像两口子一样,一个下面一个调汁去了。
而元朗掏出烟盒,点燃一根想钱老哥走了过去。
把点燃的烟送到了老哥嘴里,顺便坐在对面跟他一块去洗这些油乎乎的碗。
对面这个中年男人,此刻痴呆傻症,生活不能自理,人畜不分。
一切皆因自己而起,当初自己要是不那么托大,不让钱老哥一个人去挑衅整个犯罪集团的话。
怕是也不会有现在的后果…
“对不起啊,老哥,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。”
“不过还能见到你是真好,只要我不死,我跟山北省那帮人是不会完的。”
“血债总归要血偿的。”
可无论元朗说什么,钱老哥仿佛都没听到一样。
只是眼神略过他,寻找着自己的女儿。
或许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自己从小拉扯到大的女儿了。
“被注射违禁品过多,大脑神经损坏。”
“运气好还能活着,不然就得瘫在床上。”
“面好了,吃点吧,折腾一晚上也饿了。”
钱晶晶走过来解释两句,把那碗放满了红油辣子的小面,放在了摊桌上。
而那个叫贵总的年轻人,也摘下围裙套装丢给吃碗面的军大衣。
拿了两瓶水走了过来,陪同元朗一块坐了下来。
露天的夜市,充满了烟火气,人声鼎沸中,食客络绎不绝。
谁也不清楚,在这块老百姓摊位中,传承百年有余的庞大组织群体袍哥人。
跟老百姓一样在为生活忙碌奔波。
“不好意思啊,抢了你的女朋友。”
元朗刚吃进去一口面,就听对面的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差点没给面喷出来,说话这么直接的嘛?
当初钱晶晶走的时候,也算自己女朋友,毕竟都带回家了。
只是罗燕的事件突发,她走的毫无征兆。
“我想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,所以谈不上抢。”
“而且是我对不起她…”
元朗将面条咽下去后,来不及品味,便开口解释着。
见元朗没有生气的意思,贵总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这才大方的搂住了钱晶晶的肩膀,露出轻松的笑容。
“我还有个兄弟在私房菜馆那边,可以…”
元朗试探性的询问着,小八目前也不知道什么情况。
自己走的时候,警车已经往那边去赶了。
“嗯,他被警察抓了,文一在医院抢救,是死是活还没出结果。”
“现在凌晨三点,你吃完面休息一会,天亮我带你去找文家要人。”
贵总看了看时间,语气很随意的说着,仿佛跟文家要人如喝水一样简单。
元朗不禁询问道:“文家会给吗?”
贵总轻笑一声:“我想应该会吧,如果不给损失可就大了。”
元朗没听明白,但也没问下去,毕竟不太熟。
而且他还搂着钱晶晶的肩膀,像是在宣誓某种主权一样。
而钱晶晶也没有任何不悦,脸上挂着习以为常的笑容。
“快点吃吧,面坨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说完还替元朗把矿泉水扭开放过去,元朗也不磨叽。
几口连面带汤送进了嘴里,直呼那叫一个舒坦呢。
麻麻辣辣很过瘾,挺川菜的。
“能给我说说你从津阳县出来后,都遇到了什么事吗?”
元朗把嘴擦干净后,看向钱晶晶询问着。
她瞥了眼旁边的贵总,将他的手抓的更紧了些。
这才缓缓开口道:“你还记得李斯凯吗?”
“就是那个市领导的儿子,他爹后面被省纪委带走了。”
“环保改革的时候他负责设备更换,我挂靠在他公司下面的那个人。”
元朗点点头:“当然认识,这哥们虽说有些浮躁,可他提供的设备没出啥问题。”
“跟他有关系?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