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内普当然不知道,仅仅一晚过去,自己在两个少年的浪漫想象中,已然背负了一段背德哀伤(且纯属虚构)的“过往”。
邓布利多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堆满银器的书桌后,而是略显疲惫地靠在一张柔软的沙发里。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望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,听到脚步声,才缓缓转过视线。
“西弗勒斯。”他声音平和,却掩不住一丝倦意。
斯内普在门口停顿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、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:“看来,指挥布莱克去处理那些‘小问题’,果然没取得什么值得称道的进展。”
他指的是凤凰社近期的一些安排。
邓布利多顿时轻声笑了起来,那笑声冲淡了些许疲倦:“我可不是为了说这些找你来的,学校这边有你和米勒娃,我很放心……即便我暂时离开。
他话锋一转,神色认真了些,“只是,我这几天听到了一些……颇为特殊的传闻。”
他做了个“请坐”的手势,示意斯内普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显然准备进行一番长谈。
“还记得那只龙吗,”邓布利多缓缓开口,“被嚣杀死的那只,那时候一起死亡的那位东方人——”
斯内普眉头紧锁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:“他们要来问罪?那事情不早就了解了吗?”
“不,不,”邓布利多摆摆手,安抚着他骤然绷紧的神经,“不,那个人是东方魔法部的外交人员,现在换上了新人。而就我所知,嚣联络了这位新的外交官。”
“如果是他主动……我估计他还是在谋划圣诞节时和布莱克争论的那些事,”斯内普放松下来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,“他刚刚才……和我‘探讨’过。这孩子,在某些方面的执着,超乎想象。”
他用了“探讨”这个词,语气微妙。
“或许吧……”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,“我刚和‘刘’见过一面。你或许听说过他,西弗勒斯?当年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有力候选人之一,如今是亚洲巫师事务的秘书长。”
斯内普的眉头再次蹙起,这是个真正举足轻重的名字。
“他也来了。”邓布利多轻声补充。
“这绝非陪一个霍格沃茨学生玩过家家游戏的规格。”斯内普立刻指出其中的不寻常。
“所以我说,或许我们都小看了宁嚣,小看了他……对自己该承担的‘责任’的理解和行动力。”邓布利多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斯内普脸上:
“刘在向我概述时,用了这样一个词来形容宁嚣所处的……层次。他说,在东方修行体系的划分中,那意味着——”
校长室内异常安静,只有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窸窣声。
“——‘小小的神’。”
邓布利多缓缓吐字。
“他是这么形容嚣的能力和责任的,‘小小的神’。”
“神?”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刻薄的弧度:“巫师也常喜欢玩些清水变红酒的把戏,只因为麻瓜的传说里,这曾被称为神迹。如果只是因为超乎常人,就将自己与‘神’比拟,实在虚荣。”
邓布利多轻轻摇头,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异常清醒:“西弗勒斯,这个‘神’的说法,来自一位真正强大且严谨的巫师之口,而且。
我们聊到了东方巫师特有的考验,当他们的力量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时,便不能通过练习咒语或钻研理论继续变强大。
那时候会有雷电考验他们的心灵和意志,只有合格才能进一步获得力量。”
“雷电?”斯内普的眉头蹙起,他本能地思考这其中的魔法原理,但邓布利多的描述显然超出了他想象的范畴。
“是的,并非巫师魔法召唤的闪电咒,而是自然之力,却又被赋予了独特的意志。
刘告诉我,‘小小的神’——这个称谓在他们的话语里,并非僭越的夸张,而是对嚣生命形态和其所承担责任的贴切描述。”
斯内普依旧皱着眉头:“您特意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呢?我亲眼所见的这位‘神’,行事可算不上多么稳重可靠。
他瞒着我做了很多,我现在甚至不确定,他下一步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。”
“西弗勒斯,”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坚定,“我告诉你这些,是想要缓解你的忧虑,我想让你认识到:宁嚣已经成年了,按照任何一部巫师法典,他都已拥有为自己选择道路的权利和责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斯内普站起身:“我没担心他。”
邓布利多敷衍的点点头,对,没担心。
斯内普没注意到邓布利多的表情,他走向门口,步伐依旧挺直僵硬,却在手触到门把手时,停住了:“……你既然把他交给了我……他就永远是我的责任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