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嚣的思绪飘远。
盛夏,七月放假,八月就将要入秋。汤姆差不多一放假就去了小汉格顿,甚至没有绕路。怎么看,他都是在图书馆里就查到了冈特家的地址。
而日记本里,完全没有这件事的记忆。
这不就明摆着有问题吗!
他必须现在就去确认下自己的想法。
哈利他们就先不告诉了,还不确定那里有什么呢,万一有什么危险,比如藏了个食死徒什么的……
宁嚣瞥了一眼还在交谈的哈利和邓布利多,脚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。
邓布利多还在继续嘱咐着哈利,声音平稳而绵长:“伏地魔在造成这场惨剧后,在那一年的圣诞节去问了斯拉格霍恩。在那之后,在那之后,他似乎改变了想法,或者找到了更明确的方向……”
“知道了,教授。”哈利低着头,像每个被训话的学生一样乖乖认错,“我会更努力去和斯拉格霍恩教授——”
他的声音顿住了。
因为余光里,宁嚣正在往门口蹭。
又挪半步。
宁嚣转身,手搭上了门把手。
“嚣?”哈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茫然,“你去哪儿?”
宁嚣的动作僵了一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,表情无辜:“突然想起点事,你们慢慢说。”
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哈利下意识想站起来。
“不,不急。”宁嚣已经把门拉开一条缝,“你们聊你们的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哦。”哈利将信将疑地坐回去,嘟囔道,“那你……”
宁嚣没等他说完,闪身出了门。
邓布利多沉默一瞬,若有所思道:“哦,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……非常重要。”
宁嚣从校长室出来,拐过一个弯,确认四周无人,直接翻上窗台。
幻身咒无声落下。
月华剑从储物戒中跃出,稳稳托住他的脚底。
下一秒,剑光破空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霍格沃茨的塔楼在身后迅速缩小。他穿过云层,越过田野,
夕阳西沉时,整个天边被烧成一片赤红。
宁嚣按下剑光,落在一处山坡上。
山脚下,几栋零星的房屋散落在暮色里,炊烟袅袅。再远一些,是一座教堂的尖顶。更远处,是大片荒芜的田野和树林。
这就是小汉格顿,它静静地躺在两座陡峭山丘之间的山谷里。
村庄本身毫无特殊之处——几栋零星的石砌房屋,一座尖顶教堂,以及教堂背后那片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墓地。炊烟从烟囱里升起,在暮色中缓缓消散,一切都透着英国乡间特有的宁静与沉闷。
宁嚣沿着半山腰的道路缓步前行。
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只有零星的灯火从山脚下的房屋里透出,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他保持着幻身咒,脚步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。
而在这片看似宁静的土地上,曾有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亲手杀死了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。
根据从邓布利多那里听来的描述,冈特家不在村庄里——他们太傲慢了,傲慢得不愿与那些“玷污了他们土地”的麻瓜为邻。
树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。那些树木长得杂乱无章,枝丫交错,凭空生出一种诡异。
冈特家的小屋并不难找,周围的树木像是刻意避开它似的,留出一片荒芜的空地,长满了高及腰际的荨麻。
宁嚣停在树林边缘,静静打量着这座老宅。
说它是“宅邸”,简直是对这个词的侮辱。那不过是一个用粗糙木板拼凑起来的棚屋,年久失修到让人觉得它随时会散架。屋顶的瓦片脱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发黑的椽木,像一排排腐朽的肋骨。墙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青苔,绿得发黑,看上去湿滑冰凉。
窗户又窄又小,积满了不知多少年的污垢,几乎透不进任何光。宁嚣站在外面,完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他的目光很快被门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。
一条蛇。
一条干枯的死蛇,被人用钉子钉在正门上,身体盘成S形——似乎是斯莱特林的标志。
蛇皮已经干裂,眼窝深陷,但那张开的嘴和露出的毒牙,依然透着一股阴冷的恶意,宁嚣站在门前,看着那条死蛇,忽然想起汤姆。
汤姆站在这里时,看到的是不是同样的景象?他当时在想什么?
是兴奋吗——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血亲,终于知道那股与生俱来的力量来自何处,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说“我是斯莱特林的后人”?
还是厌恶——厌恶这个破烂不堪的所谓“家族老宅”,厌恶那个疯疯癫癫的舅舅,厌恶自己竟然和这种东西流着同样的血?
没人知道。
宁嚣收回目光,将神识无声地铺开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这间破屋里——各种魔法多得离谱。
层层的保护咒,嵌套的封印,隐藏的陷阱,像是有人把这里当成了一个精心设计的保险柜,将一个小东西藏得极深,那些咒语附在在这间破烂木棚的每一道缝隙里,每一块木板后,每一寸泥土下。
只是……这些咒语虽然复杂,但远不到能防住真正强大巫师的地步。
别说当世最强大的邓布利多了,就是让麦格教授、弗立维教授这些一流巫师来,也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的问题。
宁嚣甚至可以直接暴力破除闯进去。
伏地魔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。
他知道邓布利多还活着,知道魔法部里藏龙卧虎,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暴露,会有人来追查他的过去。
可他依然只布置了这种程度的防御。
为什么?
是自信没人能找到这里?还是……
宁嚣选择不踏进屋子一步,灵力如无形的丝线探入墙缝,轻轻缠绕住那个物件,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拎——
他看见了一个戒指。
上面有着一块黑色、晶莹剔透的八面体石头。
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,月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下来,在石头上镀了一层银白。
然后宁嚣感觉到了。
死亡。
戒指里渗透出来,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,宁嚣曾在神秘事务司见过死之帷,他感受过那种来自彼岸的、虚无的、永恒的寂静。
而这个盒子里的气息——比死亡之帷幔还要浓烈数倍。
破空声从宁嚣背后传来,那是幻影移形的声音,宁嚣回过头,看见邓布利多正站在那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