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有人开始敲门。
很有节奏的、一下一下的敲。敲了三下,停了,又敲三下。不知道是谁起的头,但很快所有人都开始跟着那个节奏喊——
“开门!”
“开门!”
“开门!”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齐,。
门开了。
却是麦格教授走了出来。
她站在门口,气的满脸通红,嘴唇抿成一条线,鼻翼微微张着,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。
这份怒火不是对着吵吵嚷嚷的学生们的,麦格教授回头冲着门内,声音被气的发颤,“报道或许对你影响很大,但你现在是教授,别因为自己的问题去惩罚学生!
看报纸是他们的自由,你如果对报纸上的内容不满,该去找报社,而不是——”
乌姆里奇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粉色的开襟毛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她的嘴角是上扬的,眼睛是弯着的,和每一天的表情一模一样。但她的脸是白的,白到那些粉色的衣服衬着她,像是涂了一层没抹匀的颜料。
麦格教授没有说完剩下的话。不是被乌姆里奇打断的,是她自己停下来的。大概是觉得说再多也没有用。
乌姆里奇笑嘻嘻的回答着麦格,“不,米勒娃,我可不是为了自己,就算没有我收报纸的事儿,你也要看看他们多么不听管教。在我们那时候,这样的——”
“我倒觉得他们反抗得合理。”
麦格教授扔下这句话,转身走了。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乌姆里奇身上。
她还站在门口,嘴角还是上扬的,眼睛还是弯着的,但那笑容已经挂不住了。
“孩子们,”她的声音甜得发腻,甜得让人牙根发酸,“这么关心波特先生?他只是在我这里喝茶。你们这样——”
“哈利。”赫敏打断她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,“出来。”
乌姆里奇的笑容彻底消失。哈利从门后面走出来,袍子有点皱,脸有点红,但看起来没受伤。
“我没事。”哈利说。声音不大,但走廊里太安静了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但学生们都没有离开。
他们聚在这儿不止这点诉求,难不成待会儿真要簇拥着费尔奇,去看看每个人的枕头下面有没有一份写着乌姆里奇小故事的报纸?
“我们要扞卫我们的隐私!”
乌姆里奇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人,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,看着他们围着哈利,看着他们从走廊那头涌到这头,从她办公室门口一直挤到楼梯口。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已经挂不住了。
“格兰芬多,”她开口,声音变得更尖、更细、更刺耳,“你们这是——这是在公然反抗我吗!格兰芬多扣五十分!不,一百分!”
格兰芬多的人没有反应。没有人看她,没有人争论,没有人求情。哈利甚至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一种“就这”的意思。
乌姆里奇的脸更白了。她的目光扫过赫奇帕奇的人群,扫过拉文克劳的人群,扫过那些站在最后面看好戏似的斯莱特林。
“赫奇帕奇,”她说,“拉文克劳扣一百分!赫奇帕奇也是!”
赫奇帕奇的人群里有人皱了一下眉,但没有人说话。拉文克劳那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,被旁边的人拉住了。
乌姆里奇的目光落在斯莱特林这边。
宁嚣靠在拐角的墙上,和她隔着半条走廊。他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有话要说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斯莱特林没有跟着闹事,人也少,只来了级长,表情却满是戏谑,乌姆里奇或许熟悉那种眼神。
不,她一定熟悉。
她在霍格沃茨的学生时代,又在魔法部待了那么多年,在无数个会议室里见过那样的眼神——那些人坐在长桌对面,听她说话,对她微笑,目光里却盛着同样的东西。
只是那时候,她还只是一个学生,一个小部员,现在可不是。
“斯莱特林,”乌姆里奇的声音有一瞬间的颤抖,但她还是说出来了,“扣十分。”
“还是和他们一样吧,我们可不想寝室被弄脏。”德拉科施施然开口,“被哑炮弄脏。”
一时寂静。哑炮这个词一出来,不只是费尔奇,乌姆里奇也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。
对于费尔奇来说,哑炮这个身份的确让他痛苦,却也是已经接受并努力想要摆脱的事实。
但对一个憎恶,并想方设法掩盖掩盖血亲是个哑炮的乌姆里奇而言,被暗讽哑炮实在是太过尖锐。
德拉科的讥讽当然并不在哈利赫敏的计划中,赫敏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同情和歉意。
而她就站在乌姆里奇面前,那份同情真正的、深刻的刺痛了乌姆里奇。
被一个泥巴种同情!
“你——”她的声音发颤,那根短得可笑的魔杖举了起来,对着赫敏,“你竟敢——”
“竟敢什么?”德拉科挑了挑眉,语气无辜,“我说错了吗?费尔奇先生是哑炮,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。
我只是不想让他翻我的东西,这也有错?”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,“还是说,副部长觉得,哑炮翻纯血的东西,是天经地义的?”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声音。
乌姆里奇脸色由白转红,嘴唇动了一下,又闭上,再张开的时候,已经换上了一副全新的表情——十足的委屈。
“原来你们说的是——这样一件事——”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软得让人心里发毛,她拖长了尾音,目光缓缓地从一张脸上移到另一张脸上,最后落定在波特脸上。
“波特先生?是你到处说我让费尔奇去搜查寝室的?”
她歪了一下头,仿佛她正在看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了笑话的不懂事的孩子,而她大度得很,愿意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。
“格兰芬多扣五分。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