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生门一样的画面让美美傻了眼。
今天怎么来了?这么多人?现在应该怎么办?
就算是自称情场游刃有余的美美,这会儿也觉得头疼,恨不得自己能够马上晕过去。
为什么她受伤的是脚,而不是脑袋?
“啊!”想到这她的脚还真的疼了一下,许宣一看赶紧紧张地过来问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,你跟我来。”
美美破天荒地将许宣拽进了后厨。
许拂衣虽然担心,但此刻只能由着自己的姐妹来了。
而她竟然也遇到了要在两个男人之间做选择这种事。而且在昔日恋人面前,这会儿也不知道要说什么,甚至她都怀疑,他们是恋人吗?
那个时候难道不是自己的意识冲动吗?
再说只是接吻根本就不算什么吧?
“我回来了,你还好吗?”
想不到是李道然先开了口。
而且他特别霸道地上前一步,一下子占据了最佳位置。
“肩膀上的伤怎么样了?”
原来他都知道,许拂衣心里不禁责怪:为什么知道了才来?
世上又不是你一个人工作忙!
想到这儿,她直接背过身去,又觉得这样不够彻底,索性上楼了。
大概是因为脚下用力,每踩一下肩膀就传来了剧痛。
痛也不想理会那个男人。
比起李道然,张建成更明白许拂衣此刻的心情,而且他特别大度,看着李道然,说道:“你应该去安慰安慰她。”
见李道然不动弹,便催促:“快去啊!”
李道然这才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了。
又一道菜端出来,张建成要接过来,阿威赶紧拦住他:“我的天哪,大人还是我来吧!”
于是,阿威今天义务做了一回跑堂的。
张建成被安排坐在一旁,边休息边看风景,反正他也不能上楼。
后厨的那两位其实也不太平。
“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?”
美美一边准备菜肴一边问,她几乎是全程背对着许宣,一直到许宣说出那句—“我以为你杀了人,对不起。”
“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,有误会很正常。”
炒面,美美也会了。她不经意之间瞟到了新包装上面写着一个粥字,看来那是许拂衣新买来的预制粥。
许宣听得出来,美美这番话口气不太好,想来是真的生气了。
许宣连忙解释,说自己只是太过担心。
这时有人点了一份茶冻,美美当着许宣的面,直接撕开一个包装,将里面的果冻一个个摆进盘子里。
许宣看傻了眼,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包装。
“你那天是不是看到了什么?看到什么就告诉我吧,就像你刚才看到这些东西一样,震惊又错愕,对不对?”
美美既然这样说了,许宣便鼓起勇气,告诉她那天自己过来时,听到了她和那些人的对话。后来走进来,又看见后厨地上露出的几条腿,所以才误以为是美美杀了他们。
美美转过身,将那盘茶冻递给许宣,笑着对她说:“我是仙女,仙女是不杀人的,懂吗?”
“你真的是仙女吗?”
许宣直愣愣地看着美美问道。
美美点点头:“怎么,你不信吗?”
说着便要转身。
许宣立刻腾出一只手,轻轻抱住了她:“我信,我当然信。你说什么我都信。”
美美感受着身后男人的深情,有些忍不住笑意,抿着嘴问:“那如果我说我是妖精呢?”
“什么都行,只要是你就行。”
“什么话!听不懂!小心别弄掉了,快点把这个端给客人,然后赶紧回药铺去。”
美美的手搭在许宣的肩膀上,说:“
我说了,你要是没有赚钱的营生,我不养你,懂吗?”
“我懂,我懂,我这就回去,你别生气。”
“这才乖嘛,回头我去找你。”
“你找我?”
许宣的嘴角瞬间压抑不住笑意。
美美直接伸出手指,轻轻贴在他的唇上:“我的脚要重新敷药,要你帮我啊。”
“好!我知道了!我知道了!”
许宣点头如捣蒜,又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那纤细的手指,“我回去,我现在就回去。”
楼上许拂衣听见开门声,立刻背过身去。
“你生气了吗?因为我没有关心你的伤口,是吗?”
李道然问得相当直白。
许拂衣不禁在心里感叹,这个男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。
可她哪里知道,当初是李道然把他抱进张家,还特意叮嘱张家的人,一定要好好给许拂衣擦药,若是有什么情况,务必立刻通知他。
只是这件事,许拂衣忘了问,张老爷子也出于私心,没有告诉他。
为了这件事,李道然甚至直接将那两个歹人打昏了过去。
不过这会儿,他自然也不会说出实话。
“对不起,你别生气了。我当时也是因为着急。”
“你的伤口怎么样了?”
李道然上前一步,急切地问道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许拂衣还是有些不太情愿地回答。
只觉得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。
李道然伸手想去触碰他受伤的部位,却又不敢。
许拂衣受不了这个人一会儿直白,一会儿又这么磨叽,
于是转过身来,却刚好碰到了那只手。
好巧不巧,就在李道然要放下手的那一瞬间,
这只手竟轻轻搭在了许拂衣的胸口。
“对不起!”李道然吓得慌忙收回手,“我、我不是有意的,我……”
他急得手足无措,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看他这般慌张的模样,许拂衣反而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她问。
李道然刚刚还急得不行,此刻见她没有生气,反倒有些错愕,连忙回道:“是昨天刚回来。”
“回来就来找我了吗?”许拂衣看着他,满心期待着他的答案。
“嗯。”
李道然点点头,事无巨细地解释道:
“回来之后,先去了县衙门,然后就过来了。因为听说张大人出了事,还和你有关,我就赶来问问。还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,许拂衣已经忍不住踮起脚尖,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。
这一次,她不只是蜻蜓点水,她想要很久很久,甚至是更深的亲吻。
两人直吻到呼吸不畅,才依依不舍地分开。
“其实我是想说,那几个刑部的大人有点不对劲。他们说话稀里糊涂的,又不像是生病了,脑子很混乱,我觉得很奇怪。”
李道然非常认真地凝视着许拂衣,许拂衣却笑了,可心底却泛起一丝温柔的酸涩。
他太清楚这个不浪漫的男人,向来都是这般实诚。
也正是因为他这份诚实,她才会这般信任他。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许拂衣只能给出这样的回应。
此刻她早已不关心这些事,于是抬起头,看向李道然:
“你还走吗?你去刑部当差,还有时间来这里吗?”
听到这般暖心的问话,李道然笑了,却也只能如实说:
“我现在还不是刑部的人,也不清楚,下一步要去哪里,只能听上面的安排。”
“那你呢?”李道然问道。
许拂衣愣了:“我怎么了?”
李道然说:“张大人在你这儿养伤,那你和美美姑娘睡在哪儿啊?”
“嗯,我们就睡在后厨,随便铺条毯子就睡了。”许拂衣说得有些轻描淡写。
总不能说他是睡在行军床上吧?
李道然听了,心里顿时一紧,满是担心:
“怎么能睡在地上呢?况且你身上还有伤。”
“我没事,这么点伤不算什么。”
说着,许拂衣就抬起胳膊,
结果就这么一个动作,疼得她当场呲牙咧嘴。
“好痛啊!”她忍不住叫出声。
李道然又气又笑:“你是故意的吧?”
“你说什么呢?什么叫故意的?”许拂衣疼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,朝着李道然嚷嚷,“你故意一个试试!”
“明知道自己受伤了,还在我面前乱动,你肯定是故意的。”
李道然依然是满脸堆笑。
“好啊,看着一本正经的,居然说这种气人的话!”
许拂衣气得转过身,不想理他。
结果刚一转身,就被一只大手抓住,顺势拥进了怀里。
“好了好了,别生气,我只是跟你开玩笑。”
李道然的声音又暖又酥,许拂衣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,连肩膀上的伤都感觉痒痒的。
她乖乖靠在李道然怀里,轻声道:
“你这人,这会儿还开玩笑,明明就是气我!”
说着说着,她竟鼻头一酸,眼泪直接落了下来。
听着她啜泣的声音,李道然连忙低头看去:“怎么还哭了呢?”
他伸手就要去擦眼泪,却怎么也擦不干净,慌忙掏出手帕。
许拂衣接过那丝绒般柔软的手帕,一眼就看见上面绣着一对鸳鸯。
她当即往外一撇:“这是哪儿来的?是不是哪家姑娘送你的?”
“怎么会。”李道然连忙解释,“不是,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你骗谁呢?哪家男人的手帕上会绣鸳鸯?”
“真的不骗你,是我买来的。”
“鬼才信你说的话。”许拂衣依旧不肯相信。
李道然急了,当即举起手:“我发誓,这是我在京城有名的刺绣师傅金玉珍那里买来的。不信你去打听,就在京城无花酒馆旁边那家新开的刺绣坊。我刚才办完公事过来,顺路在她那里买的。”
他顿了顿,犹豫了一下,才低声道:
“我本来……是打算买来送给你的。”
“你说的都是真的吗?”许拂衣问。
李道然点点头:“真的,绝对都是真的。”
许拂衣差点憋不住笑出来。
面前这个男人笨拙的样子,总是让她觉得很好玩。
“嗯,那好吧,信你一次。”
许拂衣紧紧攥着手帕,“这个一定很贵吧?”
李道然说:“不贵。”
然后立刻转移话题:“哎呀,现在这个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和美美姑娘到底该睡在哪里?其实最好是让张大人住在许大夫那里。”
“嗯,恐怕不行。”
许拂衣把许宣的难处说了出来。
李道然听了点点头:“我来帮你想办法。”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许拂衣问道。
“总之你相信我,我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件事的。”
说着,他轻轻托住许拂衣的胳膊,
“来,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,楼下的活让他们去忙吧。”
说完便把许拂衣按到了床上。
“你要干嘛?”许拂衣吓坏了。
虽说刚才两人已经亲吻过,可后面的事她还没想过,他们真的到那种程度了吗?难道真的就水到渠成了?
“什么干嘛?快点休息。”李道然说着就要把她按倒下去。
许拂衣吓得连忙伸手拦住他:“我自己来就好了!”
说完,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乖乖躺在床上。
“啊——”又碰到伤口了,她不禁疼得又叫了一声。
“你看看你,我说什么来着?”
李道然说着,微微前倾身子,几乎要贴到许拂衣身上。
“快让我看看,有没有事?”
“没有,不用你看!”许拂衣慌张地说,甚至直接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。
“这热的天,你不把外衣脱了再躺吗?”李道然担心。
“不用,我没事。”
许拂衣说着,还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。
说实话,这床被子一贴到身上,就觉得燥热难耐。
张建成怎么也不吱个声。
“看来,你是因为有我在,才不能好好休息的。”
李道然说着就要站起身,许拂衣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:“先不要走好吗?”
李道然这才重新坐下来,却依旧十分担心:“刚刚碰的那一下,真的没事吗?”
“应该、没事吧。”许拂衣的目光瞥到了别处。
李道然还是打算看看伤口。
这一次许拂衣答应了,但她几乎是闭着眼睛,将衣服往下拽了拽,露出了肩膀。
虽说自己是个现代女性,可这种事情,还是让她觉得格外不好意思。
检查一番后,李道然终于松了口气,确认伤口没什么大碍。
“算你幸运,没刺到要害,不然的话,可就麻烦大了。”
“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有福气吧。”
许拂衣说着,扭过头笑着看向李道然。
慢慢蹭着翻过身,李道然却忽然有些难过。
他问许拂衣:“我给你寄的信,你都没有看到吗?”
许拂衣想起阿威的小妹私自把信收走的事。
可这会儿又不能说出实情,只好说:“没有,我没收到。”
又赶紧转移话题:“你不是去了偏远的地方吗?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“可能是因为我表现得好。”李道然说到这儿,还有些得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