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六岁的女娃奶呼呼的说着气话,霍珍珠赶紧牵四她:“好,那糊涂的娘不要也是可以的。”
“咱们明姝是嫡长女,怎么能让着金明瑶那个庶女呢!”
金明姝又瘪嘴:“祖母,我想我王爹爹和娘了。”
杨昭曦看向霍珍珠:“这一家你是怎么安排的?”
“唉,原想带他们进京的,可是王大刀死活不肯。”
“说是屠夫粗鲁,在京城会坏了姝儿的名声。”
霍珍珠一脸的遗憾,杨昭曦点头:“小丫头运气不错,养父母这样也算很难得了。”
看向金明姝,只见她吃着过去五、六年没吃过的点心,乐得眉开眼笑。
甚至吃了两块儿后,转身递了一块给霍珍珠:“祖母,这个豌豆黄真好吃,您也吃一块儿。”
霍珍珠就着她的手咬在嘴里,夸赞道:“不错,这个点心确实好吃。”
两个老太太闲话家常,这奶呼呼的小娃娃就在婢女的服侍下吃点心,一时和谐得很。
直到有脚步声传来,一个甜甜的小孩声音响起:“祖母,瑶儿来了!”
霍珍珠坐好,拍了拍手里的点心屑:“进来吧!”
一个比金明姝略高瘦纤细的小女孩进来,规规矩矩行了礼:“见过祖母,见过妹妹,见过杨老夫人。”
这就是金明瑶了,杨昭曦曾经见过好几次,所以也就不用破费再给见面礼了。
霍珍珠喊了“起”,“明瑶,你不是和你母亲在一起待客吗?”
金明瑶站直了身体:“祖母,母亲说客人已经都来齐了。”
霍珍珠恍然,原来是客人都已经到了,她作为郡王妃,也该露面了呀。
于是挥手让她先走:“你去回你母亲,就说我等下就来了。”
金明瑶又行了一礼:“好的,祖母,瑶儿就先告退了!”
五、六岁的小女孩进退有度,比一旁憨吃的金明姝是要得体些,所以世子夫人就因为这些,偏爱这个庶女吗?
杨昭曦皱眉,对于女人不爱自己的亲生孩子,而对别人家孩子视如己出,她真是无法苟同。
金明瑶出去了,霍珍珠见杨昭曦皱眉,赶紧问:“曦姐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杨昭曦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世子夫人有点糊涂吧!”
霍珍珠赞同的道:“于我来说,反正都是我的孙女,两个可以一视同仁。”
“而且姝儿自小流落在外,虽然养父母疼她,可屠夫家哪里及得上郡王府,我那糊涂儿媳不说对姝儿补偿几分,反而看不起姝儿是屠夫养大的。”
“真真是令人无语至极,幸好华年还能做到基本上不偏不倚,不然我这大孙女,只怕又要吵着回她王爹爹那里了。”
两人稍微收拾了下,就带着金明姝去往宴客的地方。
安宁郡王府占地颇大,特地划了两三亩地栽种梅花。
今日宴请的宾客就都在梅园的沁雪亭中。
沁雪亭四面围上了厚厚的纱幔,亭子里点上了数个火盆,年纪大些的老夫人就坐在里面闲谈。
至于邀请的二十多个小姑娘,则三五成群的在梅园里面闲逛赏花去了。
霍珍珠带着杨昭曦踏进梅园,杨昭曦放眼望去,只觉得安宁郡王府的梅园暗香浮动,数十株红梅、白梅、粉梅沿曲廊次第绽放,疏影横斜,清雪沾枝。
二十余名世家贵族少女皆在豆蔻年华,身着绫罗锦裙,珠钗轻摇,结伴踏雪寻梅。
她们或倚梅枝轻嗅花香,或执团扇驻足浅笑,或与同伴低声私语,眉眼间皆是少女娇憨灵动。
丫鬟们捧着暖炉、食盒随侍身侧,不敢惊扰这份雅致。风过梅林,花瓣簌簌飘落,沾在她们的发间衣袂,与鬓边珠翠相映成趣。
两人带着金明姝沿着回廊踏进沁雪亭,亭中置着暖茶与精致点心,琴声隐约从廊下传来,少女们或吟诗作对,或折枝插瓶,举止娴雅,尽显名门闺秀的温婉气度。
满园梅香绕袖,笑语轻软,将安宁郡王府的冬日,衬得温婉又明媚,一派岁月静好的贵族雅趣。
世子夫人萧梦雪见自家婆婆来了,赶紧起身见礼,奉她上坐。
霍珍珠携着杨昭曦在上首坐下,让婢女在自己身边给金明姝安了个座位。
各家夫人纷纷见礼,杨昭曦作为定北侯老夫人,在老定北侯救驾而亡时,隆昌帝就亲封了她做超一品的诰命夫人。
这沁雪亭里十多二十位老夫人中,她的品级,除了皇家,基本算是最高的,不用起身回礼。
这些夫人见礼时,霍珍珠便将金明姝拉到身旁一一介绍。
这些夫人在后宅几十年,个个都是人精,见霍珍珠这个郡王妃待金明姝如此偏爱,一个个也都送上了厚厚的见面礼。
每个人都夸了几句金明姝,不是说她看着就有福气,就是说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
小小的金明姝站在人群中,丝毫没有怯场,反而童言稚语将这些老夫人都夸了一遍。
不是说尚书夫人看起来好美,与身旁的儿媳应该是姐妹,就是惊叹将军府的小儿媳太漂亮了,应该叫姐姐。
杨昭曦与霍珍珠含笑看着金明姝交际,一偏头,就看见不远处的金明瑶咬着嘴唇,恨恨的看了金明姝一眼。
霍珍珠在各位夫人与金明姝都见过后,高声道:“我这姝儿是郡王府的嫡长女,前两天郡王已经面陈皇上,皇上因为怜悯姝儿自襁褓就流落在外,所以答应破格给姝儿一个县主的爵位。”
话音落下,各位夫人纷纷恭贺,而萧梦雪脸色则有些难看,想要质问一番。
又在大庭广众之下,她一个儿媳根本没有任何立场,只有深吸一口气,牵住金明瑶的手细细安慰她。
金明瑶大大的眼睛含着泪珠,反而安慰她:“母亲,瑶儿没事的,我代替妹妹在王府享了好几年的福,祖母偏疼妹妹些,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妹妹有了县主的爵位,我真替她高兴呀!”
说完泪珠儿滚滚落下,萧梦雪心里一疼,又仔细安慰了几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