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琳琅躲在房间里,然后就听见太子凉薄的声音,“比大小姐更美貌吗?那就还好,要不是为了太师能全心全意辅佐孤,本殿下何必娶一个从小地方养大的女人。”
清风谄媚的低着头,“那是的,殿下受委屈了。”
沈琳琅就坐在房间里,心里不知道为何,生出了一股愤怒来。
她很想跑出去,对着太子说不稀罕做这个太子妃,又知道这样做的话,自家就是抗旨,只怕太师府全家都要遭殃。
假如告诉祖母,祖母也只会劝她为了全家隐忍。
虽然祖母疼自己,可是那太师府里,都是祖母的子孙后代,她老人家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孙女,而冒着失去全家人的风险。
别说祖母不能,她自己,也是不能。
浑浑噩噩坐了一天,连修炼她都忘记了,等到晚上天黑以后,沈琳琅迫不及待将凝碧点晕,悄悄溜到了桃苑。
远远看着师父,沈琳琅未语泪先流了下来,一边奔跑过来,一边嘴里喊着“师父。”
杨昭曦今天一日都不管身边有多少人,一心一意修炼着。
现在看到自家徒儿如此伤心,心里也有些着急:“琳琅,你这是怎么了?”
沈琳琅流着泪扑到桃树身上,“师父,呜呜呜!”
“那个太子,我今天偷偷听到,他娶我,只是为了祖父会好好辅佐他。”
“就这婚事,还委屈他了呢?”
杨昭曦沉默了一会儿,问她:“难道你以前不晓得吗?”
“若不是为了这个原因,他一介未来天子,怎么会娶你这从小住在祖地的小姑娘呢?”
沈琳琅收起眼泪:“我不知道呀,没人告诉我。”
忽然觉得好委屈。
996有点可怜她,“宿主,你干嘛这么直接呀。”
杨昭曦没理她,语调平平说道:“当今太子不是皇后所出,皇后膝下只有一个公主。”
“太子生母在生他的时候就死了,因为皇后无子,才将他记在名下。”
“皇后的娘家与太子就是天然的同盟,因为皇后娘家是武将世家,所以太子并不缺武力方面的支持。”
沈琳琅睁大眼睛:“那然后呢?”
杨昭曦耐心给她解释:“虽然武将这边都支持太子,可是文官们却七零八落,没有个定数。”
“你祖父在收下太子前,可是收徒无数的,若是他全力支持太子,那他的太子之位就固若磐石了。”
沈琳琅很疑惑,“师父,他都是太子了,怎么会还不稳呢。”
“当然是因为他不是原配嫡子,生母娘家不显,也不是皇帝的长子。”
“既不是嫡也不是长,只占了个假嫡子的名头,要不是皇后无子,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他被册封太子。”
杨昭曦这话出口,沈琳琅还是很糊涂,她才回京城不久,对皇室的了解不够,老夫人只教她为人处世,教她琴棋书画,教她如何做个合格的妻子,并没有教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。
不过这也怪不得老夫人,这世界对女子的要求,就只是让她相夫教子而已。
杨昭曦看她不懂,又继续解释:“太子位置不稳,当然就想要大家都支持他。”
“皇帝对太子偏心,他为了让他以后继位后,皇位坐得更稳,当然要给他找好靠山了。”
沈琳琅明白了,杨昭曦又问:“你还要嫁给太子吗?”
沈琳琅此时心情已经平和了许多,“既然如此,已经由不得我了呀。”
“我现在修炼到了炼气三层,如果逃出沈家,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,可是我的家人闷,只怕就完了。”
“也就应验了当初那个和尚说的,因我的缘故,让太师府全家被灭满门。”
杨昭曦点头,“不错,看来你现在是很明白了。”
“可知以后你要如何做了吗?”
沈琳琅现在缓了过来,想起刚刚的自己,心里还有一丝羞怯。
“师父,我知道啦!”
“我是太师府嫡女,不管我住在哪里,我都享受了太师府十五年的庇佑,也过了十五年金枝玉叶的日子。”
“不过是嫁个人而已,我嫁就好啦。”
“只不过他不是真心对我,那我也不会真心对他的,反正我也是太子妃,日子不会很难过的。”
杨昭曦伸长枝条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淡淡的桃花香气充斥她的鼻腔,枝条上犹如神迹般又出现了两个粉嘟嘟的大桃子。
沈琳琅知道这是师父在逗自己开心,将这两颗桃子摘了下来,又要放进储物戒指里。
杨昭曦无奈,一道水流从桃子上掠过,将桃子清洗了一遍。
“吃吧,我这桃子多着呢?”
沈琳琅于是收起一个,将另外一个放到嘴巴,咔嚓一口咬下去,只觉得满口甜香,所有的委屈郁闷恼怒,都不翼而飞。
吃完桃子,沈琳琅又坐下来修炼,杨昭曦点头,“不错,不管境遇如何,强大自身是绝不会错的。”
翌日清晨,沈琳琅偷溜回房间后,将凝碧叫醒,然后带着去老夫人房里。
刚刚与老夫人坐下吃早膳,太子便不请自入。
沈琳琅立刻起身,走到了屏风后面,不过也已经被太子看了个清楚。
太子对于沈琳琅这一面相当满意,假惺惺对老夫人请罪,“老夫人有礼了,孤一大早便接到宫里来信,让孤立刻赶回宫去,”
“因急着回宫前向老夫人辞行,才忘记了先禀告一声的。”
“还请老夫人恕罪!”
老夫人心里虽然觉得太子殿下有些唐突,可是毕竟是太子殿下,心里不好怪罪。
“无事,太子殿下既然有事,那就快快去吧。”
太子于是带着清风走出老夫人的房间,骑马回宫去了。
清风不解,“殿下,就看这一眼吗?”
太子愉悦的笑道:“清风你不懂,若是她上赶着讨好孤,孤才要难过。”
清风这小太监确实不懂,太子也不会向他说明白,从沈琳琅回到京城,他一直想要见她一面,可惜每次都没见到。
甚至连除夕宫宴,沈琳琅都未出席。
太子几乎以为,自己未来的太子妃,真是别人口中那相貌尚可,却有些粗鄙的女子了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