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看病。”杨知雾瞥了一眼孟老三。
孟老三凑了过来,把刚才这人挤开,直接往板凳上一坐。
舔着大肿脸说,“妈,我脸疼,你就给我开点消肿止疼的药呗!”
“让开!”杨知雾声音一冷。
孟老三这才站起来,不情不愿的走到一旁。
杨知雾看向患者,把她的症状全都说了出来。然后给她开方子抓药,把她打发走。
“妈,是不是轮到我了?”孟老三又凑过来。
家里虽然有止疼药,但那都是花钱来的,她妈的东西,不蹭白不蹭。要不然,她妈的家业,还不知道落到谁头上呢!
“滚出去!”杨知雾脸色一冷,气势都变了。
孟老三挪了挪脚,硬着头皮说,“妈,你不能这样。”
“我不能哪样?我啥样我还用得着你来管我?少废话,你赶紧滚。”杨知雾一脸不耐烦。
孟老三实在害怕他妈。
可是他来都来了,要是不说出来,这些话憋在心里,他晚上都得睡不着觉。
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,往门口挪了挪,做好随时跑的准备。
“妈,你还不知道悔改吗?你非要不撞南墙不回头吗?”
他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见杨知雾脸色冷得像冰,却没吱声。他就以为他妈听进去了,大着胆子又往下讲。
“妈,我大哥已经死了。你回头吧!”
杨知雾没想到事到如今,梦老三还敢提死去的孟老大。
她不由的冷笑。
“他死也不是我害的,他就是在天有灵,也知道谁害的他,找谁报仇去!我为什么不敢提?害死他的人都不怕呢,我怕个屁!”
孟老三心下一凛,有种被他妈知道他杀了孟老大的感觉。
他心脏怦怦直跳。
想跑,却感觉两腿像灌了铅。
他顿时没了刚才的气焰,干巴巴的开口,“妈,你看你说的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妈,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孟老三大气都不敢喘,赶紧瘸着腿走了。
到了外面,被冷风一吹他才发现,刚刚那么一会,他已经出了一后背的冷汗。
他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。
他咋这么欠呢。
他还回来找他妈干啥。
这要是让他妈起了疑心,他这辈子可就完了。
他没去小吃摊,而是返回家中。把早上从黑市那边拿回来的医书,好好的藏了起来。这样就好了,只要找不到医书,他妈怀疑他也没用。
他可以死鸭子嘴硬,一问三不知。
大杨树村。
孟老五最近几天没去生产队,因为没啥活了。而且,他刚得了个大胖儿子,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。
付木匠一天从早到晚也是乐呵呵的。
天天惦记看小孙子。
曾德发就更不必说了,他姑娘生的孩子,长得像她姑娘。一眼就能看出来,身上有他们老曾家的血脉。
他天天顶风冒雪去看仓库的时候,更有劲了,心里都是甜的。
今天,孟老五抱了木头把地上的炉子烧热,就和曾小慧在小床旁边逗着大儿子。
付木匠一边听着这屋的欢快笑声,一边坐在东屋喝茶水。
院子里突然有人跑了进来。
付木匠喊,“云仓,你出去看看是谁来了?扑腾扑腾的。”
孟老五赶紧往外走,到了外面就看到孟晨光来了。
“晨光,你来干啥?”孟老五站在门口,神色冷淡。
“五叔,我家里没米了,你能给我一口吃的吗?”孟晨光把自己裹在一个大大的毡帽里。脸瘦得小小的,估计自从孟老大死后,饱一顿饥一顿的。
“进来吧。我给你热饭。”毕竟是自家孩子。
孟老五还是动了恻隐之心,把孟晨光送到付木匠那屋。
一看到孟晨光,付木匠的精神就开始高度紧张。
上次,他就被孟晨光害得摔了一跤。孟晨光这小子,可不是啥好人。
“你上我家来干啥?”他不满的问。
孟晨光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“付太爷爷,我……我一个人过,我要饿死了。我家屋好冷,我手和脚都长冻疮了。”
孟晨光边说边伸出两手给付木匠看。
他的手红肿得吓人,还都挠破了,手指头都冻得跟红水萝卜似的。
付木匠说,“我问你,你上次为啥往我家院里倒豆油?”
孟晨光暗恼。
他都要饿死冻死了,这个死老头还拿上次的事来问他。
怎么就没摔死他呢。
他眼珠一转,已经脱口而出。
“那油不是我特意倒的,是我摔倒了洒出来的。”
付木匠点了点头,给他倒了一茶缸茶水,“给,你喝几口,暖和暖和。”
孟晨光捧着热茶缸,顾不得烫,直接就喝了起来。
喝了几口,他就放下了。
“我去看看我小弟弟。”他转头往西屋去。
“你不能去,你身上凉。”付木匠喊他。
孟晨光根本没听,已经推开西屋门走了进去。
曾小慧一看到他,就警惕起来,“谁让你上这屋来的?你回东屋去。”
孟晨光就跟没听到一样,大步来到床边上,猛的亲了小宝宝一口。还是曾小慧反应快,一把将他推开。
“你干什么?谁让你亲孩子的?”
“五婶不欢迎我,那我去东屋了。”孟晨光又回了东屋。
整个过程也就一两分钟。
等付木匠穿鞋下地,想要过来拦他时,见他已经回来了。
孟老五热好饭,端进东屋。
孟晨光立刻狼吞虎咽的吃起来。边吃边拧鼻子,大鼻涕不停的往下淌。
“你感冒了?”孟老五问。
“啊?没有吧?可能是我家屋太冷,你家屋太热了。”孟晨光愣愣的说。
两碗饭,他转眼就吃个精光。
吃完之后,他看着孟老五,“五叔,我能不能上你家住来?”
“不能,你感冒了。我家你弟太小,怕传染。”
“哦。”孟晨光也没纠缠,戴上帽子留恋的看了一眼温暖的屋子才离开。
孟晨光回到自己家。
感觉温度一下就下来了。
他挠了挠痒得钻心的手指,看着坐在屋里的男人说,邀功的说,“我按照你说的做了,去混了一顿饭,还亲了那个孩子一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