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岩壁上,脸色白得像纸,但眼睛很亮,死死盯着某个方向。
“别转头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先走。”
张麒灵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没有转头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
身后有什么东西。
那种感觉,像有一根冰冷的针,扎在后颈上。
吴协还在抖,腿已经软得快要站不住了,但他不敢动,也不敢回头,只是死死盯着温屿诺,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温屿诺没看他。
温屿诺在看那个人。
那个站在黑暗里的人。
其实不是“站”。
是飘。
离地三寸,悬在半空。
一身锦服,暗纹流转,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——宽袍大袖,腰束玉带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脸很年轻。
年轻得过分。
但那双眼睛,却像是看过了千年万年的光阴。
黑的。
黑得像两口深井,看不见底。
他就那样悬在黑暗里,隔着十几丈的距离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不,不是看他们。
是在看温屿诺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,温屿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然后,他看到了那个人的手。
那只手抬了起来,修长的手指,苍白得几乎透明,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手势——
右手食指微屈,在左手掌心点了三点。
然后,双手交叠,微微下压。
像古人行礼。
又像——
谢谢。
温屿诺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那个人看着他,嘴角似乎弯了弯,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然后,他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像墨滴进了水里,一点点晕开,一点点消散。
三秒钟后,那片黑暗里,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些青铜树根,还在窸窸窣窣地蠕动。
“走。”温屿诺说。
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吴协像是被解了穴一样,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张麒灵一把扶住他,把他往河边拽。
“下水。”张麒灵说,“闭气,顺着水流走,能憋多久憋多久。”
吴协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温屿诺。
温屿诺没看他,只是盯着那片黑暗,眼神很深。
“诺哥——”
“下去。”温屿诺说,“我随后就来。”
吴协咬了咬牙,一狠心,纵身跳进河里。
“扑通”一声,水花四溅。
然后,他也消失了。
张麒灵扶着温屿诺,站在河边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张麒灵问。
温屿诺沉默了一瞬。
“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穿着锦服。”
张麒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他对你做了什么?”
“没做什么。”温屿诺说,“他只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说谢谢。”
张麒灵的眼神变了。
“谢谢?”
温屿诺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说的是——
那个人说谢谢的时候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恶意。
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
像等待………
又像——
期待。
“走吧。”温屿诺说,把那些念头压下去,“这地方,不能待了。”
张麒灵没再问……
他扶着温屿诺,一步一步走进河里………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