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“罗锅”老头儿的死,给了矮胖掌柜、精瘦小二他们某种暗示或震慑;
或许是这些亡命之徒,他们本身就有某种扭曲的“行规”;
或是,他们都对背后的势力有极端的恐惧;
无论冯四儿是厉声喝问,还是施加拳脚;
那精瘦小二虽然被打得惨叫连连,涕泪横流,却始终咬紧牙关,除了哀求饶命之外,关于这黑店的背景、他的同伙、他们如何作案、他们的销赃渠道等等关键信息,竟是半个字也不吐露。
冯四儿他看着这精瘦小二的眼神深处,除了痛苦之外,还有一种令人心寒的,混合着绝望与顽固的沉默。
既然精瘦小二不说,冯四儿就把目光转向了矮胖掌柜。
矮胖掌柜却更是油滑,若是被打得狠了,被打得疼了,他就搁那儿“哼哼唧唧”的装死;
问什么都推说不知道,或者就说些一听就知道是敷衍人的话——“小人一时糊涂”、“都是那马四娘和老拐(‘罗锅’老头儿)的主意”;
这矮胖掌柜的就是一副试图将罪责推到已死之人身上的样子,其他关键的一概不说。
冯四儿试了半晌,无功而返,他那张脸,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。
“都是些滚刀肉!”
他上了楼,咬着牙对李明达和李柒柒低声道,“要么是真不知道更深的内情,要么......就是他们都知道,如果说了真相,他们会死得更快、更惨;
或是,他们的家人,要不就是在意的人,就在背后之人的手中!
至于,那个撞死的老头儿......”
冯四儿定睛看向了李柒柒和李明达,“老夫人、致远兄,这事情的背后,恐怕......”
冯四儿的话没说完,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,李柒柒和李明达,那都是明了的。
李明达眉头紧锁:“看来,只能等县衙的人来了;
或者,等我到了任上,细查这店的底细、往来账目;
他们开店,总是要交税的,或许能有所发现。”
李柒柒在旁一直静静的听着,此刻就才缓缓道:“寻常刑讯,对这些人未必有用。
他们干的勾当,一旦招供,就是凌迟碎剐的大罪,左右是死,自然顽抗。
这店在此为非作歹,绝非一日两日。
地窖里的那些骨头就是明证。
本地官府,是真的一无所知,还是......”
李柒柒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李明达和冯四儿都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,两人都觉心头更沉了一些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众人整理了行装,喂饱了马匹,又将野店里里外外能搜查的地方就又仔细的搜了一遍,除了确认这店的破败之外,并未找到账本、书信等更有价值的线索。
显然,这些贼人极为谨慎,或者,他们重要的东西并不存放在此。
但此时,也不适合,往这野店周围扩大搜索范围了,只能留待以后再说。
大黄大部分时间都跟在秋姐儿的身边,似乎它也明白小主人需要安慰;
雪姐儿醒了后,对于能见到大黄,也是开心的很。
姐妹俩就呆在二楼的上房里,由大黄陪着;
大黄它对待两姐妹格外温顺,任由她们伸手抚摸,跟在她们的脚边转悠。
偶尔门外有护卫经过时,大黄就会警觉的竖起耳朵,但不会乱叫。
这份通人性的灵慧,让疲惫的众人看了,心中也稍感慰藉。
日头逐渐升高,又缓缓西斜。
从清晨等到午后,野店门口岔路的方向,却始终都没有动静。
“按说,该回来了。”
冯四儿站在院子门口,望着岔道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
派去的护卫已经走了快三个时辰,按理说,他们快马加鞭之下,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到常乐县县城。
就算县衙反应需要时间,调集人手需要时间,这会儿也应该有先头人马到了。
不安的情绪在等待中悄然滋长。
是路上出了意外?
还是县衙那边......有什么变故?
李柒柒站在大堂门口,她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大堂内里角落上被捆着、已经奄奄一息却依旧闭口不言的几个凶徒,心中那种隐隐的不安感越发清晰。
这“刘家野店”,就像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脓包,如今被他们意外捅破,流出来的,恐怕不仅仅是眼前的脓血。
直到申时初(15:00),日头已经开始明显西斜,岔道尽头,才终于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,以及车轮碾过泥泞路面的声响。
“来了!”
负责在路口了望的护卫立刻高声来禀报。
李柒柒他们全都精神一振,纷纷起身来到门口张望起来。
只见岔道方向,尘土微扬,一行七八骑,跟着一辆骡车,正快速向刘家野店门口赶来。
当先两人,正是早晨冯四儿派出去报信的护卫。
护卫两人的身后,跟着几个穿着公服、头戴皂隶巾的捕快;
而这些捕快最前头跑着的则是个身穿绿色常服、头戴吏巾的中年文士,此人面皮白净,脸上留着三缕短须,瞧着神色颇为严肃。
他旁边并辔(pèi,驾驭牲口的嚼子和缰绳。)而行的,是个身材敦实、脑袋显得格外大的汉子,这汉子身穿捕快公服,腰挎长刀,一脸的精明与......某种过于外露的急切。
而骡车上,则坐着两个带着木箱、穿着更简朴些的人,看样子应是仵作。
“吁!”
一行人到了这刘家野店的门前,纷纷勒住马匹。
两个护卫率先下马,快步走到冯四儿和李明达的面前,抱拳行礼:“头儿,李县令!
常乐县许典史、孙捕头到了!”
两人脸上都带着赶路的疲惫,但眼神明亮。
那着绿色常服的文士和敦实的捕头也下了马,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过来。
绿色常服的文士抬头目光迅速扫过门口站着的冯四儿和李明达他们,然后就往院门内看去——狼藉的泥地、持刀警戒的护卫、飘过来的一丝腐臭气味儿;
然后,这文士,不,应该说——许典史,他的目光就又落回到了门口站着的李明达和冯四儿的身去了。
在看到李明达如此年轻的面孔之时,许典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与审视,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他上前几步,对着李明达拱手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:“在下常乐县典史许良,奉县丞之命,前来勘验凶案现场,押解凶犯。”
? ?现在的审核太严格了!!!!
?
可能是这第三卷的开篇写得有那么一点点血腥、黑暗?
?
总之,总是给我乱改乱删!
?
第243章荒郊野店(十三)自尽了!——这一章没少删。
?
我能评论的都以评论形式发出去了,其实就是一点点血腥而已。
?
唉~
?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?
新人物登场了!
?
许典史,孙大头向你报到!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