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李柒柒他们则被人引着,驾着马车进了衙署后头的“家属院”。
在李柒柒他们忙碌着收拾行李车马的时候,县衙前院儿里,郭县丞这“略备薄酒”的接风宴,其实很是丰盛;
至少,在京城之中吃过不少酒席的李明达觉得,这酒席已很是不错了。
郭县丞是个同孙大头一般,很是会阿谀奉承的人。
他这会子,正站起身来,说自己要代表全县僚属向李明达敬酒,嘴上说着“上下齐心”、“马首是瞻”的套话。
六房的司吏也依次上前拜见,自我介绍,对李明达说着恭维话,表着忠心。
三班衙役的另外两个头目,也在孙大头的引见下,过来给李明达见礼。
冯四儿也在席间给郭县丞说了自己的安排——五天内,将带着属下去平成千户所报到!
李明达他从郭县丞则的面目上,明显的看出来了,在冯四儿表示自己要在五天内赶往平成千户所报到的时候,郭县丞是一副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。
郭县丞的此般表现,更是令李明达心中警铃大响。
不过,在这酒席上,李明达他始终保持着温和有礼却又不失距离的态度,既不过分亲近,也不刻意疏远,应对的很是得体。
但李明达也能清晰的感觉到,这酒桌之上,看似和谐的表象之下,是一双双审视、试探、甚至隐藏着别样心思的眼睛。
直到傍晚时分,这场漫长的“欢迎仪式”才告一段落。
李明达以旅途劳顿为由,婉拒了郭县丞说要去“春华楼”听曲的提议,和冯四儿一起回到了县衙后的“家属院”。
按惯例来说,李明达到任之后,他的家眷该是住在这县衙的后衙里头的;
只不过,李明达尚未成亲,而李柒柒又是带着一大家子人,还叫上孙麦子、大壮、小壮和苦娃子一起跟着李明达前来赴任;
人数太多,县衙后衙那小小的院子,哪里能够住得下?
所以,这才住进了靠着县衙后头的民居里头去。
不过,李柒柒他们此时手里就也不缺钱,这民居自然就只是暂时的落脚地,往后自然是要在常乐县里找一处合适的大宅子,就才好安顿他们这一大家子来的了。
回了这临时的落脚地,冯四儿他不过就在酒席上喝了两杯而已,精神头倒还足,一回来,就先问了护卫,矮胖掌柜他们可都押进了县衙大牢?
“头儿,都送进去了,老四和老五还留下来守着了。
而且,我们走的时候,瞧见有医师进去了,该是怕他们死了,不好问话。”
听了属下如此回话,冯四儿就点了点头,然后就着手安排轮值守夜的人。
而李明达他虽然脑子还算清醒,但也确实没少在酒桌之上被郭县丞他们劝酒,这会子他就已经摊倒在椅子里头,被李明薇递过去了一碗早就准备好了的醒酒汤。
李明达和李柒柒他们略说了几句话,就被李明光送进了房里,烫了脚,洗漱之后,躺下了。
一连奔波大半个月,又遭遇“刘家野店”的惊吓,终于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,人人都觉得浑身疲乏,全都早早歇下了。
常乐县的第一夜,他们好似就要在这疲惫与表面的平静中度过。
然而,李柒柒躺在陌生的床榻上,心中却无半分放松。
白日里城门那虚假盛大的迎接,衙门里那些恭敬面具下的各色眼神,许典史与郭县丞之间似有似无的龃龉,孙大头毫不掩饰的谄媚与昨夜捕快的私自离开......
这一切的一切,都让李柒柒感到,常乐县衙,远比那荒郊野店更加危机四伏,暗流汹涌。
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暴风雨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翌日,八月十九,天晴气爽。
李柒柒醒得还算早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早起鸟雀的啁啾(zhou jiu)和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。
她起身,推开窗户,清冷的空气涌入,带着草木的新鲜。
李柒柒轻手轻脚的洗漱过后,就往一边上的厢房走去,那里住着李明薇和秋姐儿、雪姐儿;
不过,她尚未走到门口,就看到另一边厢房中推门而出的孙麦子。
“麦子!”
“柒娘!你咋起这早?”
李柒柒没答话,而是一脸的——你不也起得这般早?
孙麦子抬手抿了一下鬓角边上的碎发,就笑着走向李柒柒:“俺想着去那灶屋里头熬上一锅粥,咱们带过来的粳米还有小半袋子咧。”
李柒柒听了孙麦子的话,想着也是,还是让李明薇他们多睡一会子吧,她直接拉过孙麦子的胳膊,对她说:“还煮什么粥?
这么老些人,光吃那点子粥哪里能够?
走,咱俩直接去外头买就是了。
多买些,我瞧着那些护卫该是值守了一夜,可得吃些好的暖暖身子。”
走出这院子,往前头大门去,李柒柒就看见了冯四儿安排的护卫守在门口那里。
“老夫人!”
“小六,冯百户呢?”李柒柒问。
“回老夫人,头儿一早就去前衙了,说是要和李县令一起,过问大牢里关押的那几个凶徒。”护卫小六如此答道。
李柒柒点点头。
这是应有之义。
李明达他是新官上任,这第一把火,自然要从“刘家野店”这桩惊天大案烧起,既是立威,也是向全县昭示他惩治罪恶的决心。
待得李柒柒和孙麦子买了一大堆吃食回来,就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。
等李柒柒他们快要吃完这说不上是早食,还是午食的饭食时,突然就听到前院儿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在这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愤怒的叱骂!
李柒柒抬起头,望向院门口。
很快,两道身影便急匆匆的闯了进来,正是李明达和冯四儿!
两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,李明达的脸甚至都有些发白,冯四儿则是铁青着脸,眼中怒火熊熊,拳头紧握。
“娘!”
李明达看到李柒柒,几步上前,声音之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,“出事了!
大牢里......矮胖掌柜那四个活口,今天早上狱卒送饭时发现......他们全都死了!”
李柒柒心头猛的一沉:“死了?怎么死的?”
“说是......畏罪自尽!”
冯四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语气中充满了暴怒与不信,“四个人!
都是用撕碎的衣物搓成的绳子,挂在牢房栅栏上......自己个儿吊死的!
狱卒声称昨晚并无异常,今早发现时,人已经凉透了!”
四个人,同时用衣物上吊“自尽”?
在县衙大牢里?
昨夜才刚刚移交进去的重案凶徒?
这简直是摆明了在说——此事有异!
“冯百户昨日不是留了人在那里守着?”
? ?加更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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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书友投了1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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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感谢你对我的支持和鼓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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凶徒都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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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的......害怕到自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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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......被旁人灭口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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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子们,咱们明天再见啊~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