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感谢语狐投了34张。)
李明达静静的听着,略等了几息,待得小桃的哭声变小,他忽然开口问道:“小桃,本官问你,你家少夫人,可是真的与一沈姓举子在成婚前就有情谊?”
听到李明达提到“沈姓举子”几个字,小桃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抬起头,愣愣的看着李明达,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那一瞬间,她眼中的悲伤仿佛被什么东西打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——惊讶、慌乱、还有一丝......心虚?
但很快,那表情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悲伤。
她低下头,肩膀又开始抖动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县尊......奴婢,奴婢......”
李明达继续追问:“那沈姓举子,叫什么?哪里人?”
小桃抽抽噎噎的道:“他......他叫沈京淮,是平成人。
去年上元节,少夫人在灯会上与他相识,后来......后来就有了情谊。”
“他们......是如何来往的?”
“沈郎君常托人送信来,少夫人也偷偷给他绣过荷包。
郞主(宋承业)起初不知道,后来知道了,郞主大怒,把少夫人关了起来,不许她出门了。”
小桃说着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愤懑:“郞主嫌沈郎君家穷,说他配不上宋家。
可沈郎君他已经是举人了啊!
郞主明明最喜读书人,可就是看不上沈郎君,非要......非要大娘子来攀刑家这门亲......”
李明达面上点点头,忽然话锋一转,问道:“小桃,本官再问你,是你告知你家少夫人,那沈京淮离开了常乐?”
小桃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,她脸上那表情明显是惊讶的,她没有想到李明达会如此问!
小桃抬起头,脸上的泪痕还挂着,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李明达看不清的东西。
她张了张嘴,好一会儿才道:“是......是奴婢告诉少夫人的。”
“你为何要告诉她这个消息?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?”
小桃低下头,声音低低的:“是......是少夫人让奴婢打听的。
少夫人嫁过来之后,心里一直惦记着沈郎君。
她让奴婢趁着每日出门采买的功夫,出去打听沈郎君的消息,奴婢......奴婢就花银子托人问了。
后来,听说沈郎君离开了常乐,奴婢......奴婢不敢瞒着少夫人,就......就告诉了她。”
小桃说着,就又开始哭:“县尊,奴婢该死!
奴婢不该告诉少夫人的!
如果奴婢不告诉她,她就不会......就不会......”
小桃的话根本就说不下去了,她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,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冯五娘在旁边看着,心中不忍,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,对小桃安慰几句。
可她才刚迈出脚,就看到李明达对她微微摇了摇头。
冯五娘愣了一下,就又退了回去。
李明达看着伏在地上痛哭的小桃,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
【她说得都对,哭得也很是情真意切,可为什么......我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?】
李明达想起方才那一瞬间,小桃脸上闪过的那个表情。
那表情太快,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,但李明达确信自己看到了。
那是什么?
慌乱?心虚?还是别的什么?
如此,李明达他就继续问道:“小桃,你觉得,你家少夫人为何会上吊自尽?”
小桃抬起头,泪流满面的道:“县尊,少夫人她......她是被逼死的啊!
她被大郎君嫌弃,被夫人刁难,被郞主(刑文渊)瞧不起,心里还惦记着沈郎君......沈郎君一走,她就......她就再也没有念想了......”
说着这样的话,小桃忽然开始自责:“都怪奴婢!都怪奴婢!
奴婢应该看着少夫人的!
奴婢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待着!
昨天晚上,少夫人说想一个人静静,让奴婢出去,没让奴婢睡在外间。
奴婢就......就出去了。
谁知道......谁知道今天奴婢再进屋,竟然......”
好似是想起了宋丽婵悬梁自尽的模样,小桃一下子就哭得发不出声,喉咙深处发出了“赫赫”的音调来;
她整个人哭得伏在地上,肩膀都跟着剧烈的抖动。
冯五娘在一旁看得眼眶都红了,忍不住道:“县尊,她......”
李明达却没有动容,只是静静的看着小桃,心中的那个疑团越来越大。
【她说得都很是合理,可为什么......我却总觉得她哭得......太对了?】
他想起方才婢女春杏的证词。
春杏说,小桃常跟少夫人说话,一说就是好久。
春杏还听到她们说什么“沈郎君”的话。
可现在小桃说,是宋丽婵让她去打听沈京淮的消息的。
这倒也对得上。
可李明达总觉得,小桃的悲伤里,有一种......说不清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太过完美的悲伤。
她哭得肝肠寸断,说得情真意切,可每一个表情、每一句话,都像是早就准备好的,只等着人来问。
【不对。】
李明达心中暗暗摇头——【她若真是这么忠心,为何没有在宋丽婵最需要她的时候陪在身边?
她说宋丽婵让她出去,她就真的出去了?】
话问到这里,也就没有再问得必要了;
且此刻小桃那哭得浑身颤抖发不了音的样子,李明达就也是没办法再问话了。
李明达没有再问什么,只是挥了挥手,对孙大头道:“带她下去吧。”
小桃被扶起来,踉跄着往外走。
门关上了。
屋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。
冯五娘忍不住道:“致远兄,这丫头也是可怜,哭成那样......”
李明达看这冯五娘脸上的疼惜,对她缓缓道:“五娘子,你有没有觉得,小桃她哭得......太对了?”
冯五娘一愣:“太对了?致远兄,这,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李明达摇摇头,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对着这会子已然推门而入的孙大头说:“孙捕头,继续问吧,把刑家剩下的仆从全都一一叫进来问一遍。”
接下来的几个时辰,李明达一直在刑家的堂屋里,一个一个的提审那些刑家仆从。
有负责厨房的婆子,有负责打扫的粗使丫头,有负责看门的老汉,有负责跑腿的小厮......
每个人都被带进来问话,然后再被带出门去。
李明达结合从刑家三人以及宋丽婵的两个婢女口中得到的消息,对其余仆从的问题都问得很细——从宋丽婵嫁过来这十天,可曾出门?可曾见过什么人?可曾说过什么话?
刑家的人对她如何?仆从们对她如何?
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?
仆从们说的话,有真有假,有详细的有含糊的。
但把所有人的话经过筛选后,重新拼凑起来,宋丽婵在刑家这十天的生活,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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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榜一语狐于近期投了34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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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鼓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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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桃的表现实在可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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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丽婵之死,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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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家、宋家,他们在这其中到底都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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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子们,咱们明天再见啊~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