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处目光,来自隔了卖炊饼的老汉三丈远,是一个中年妇人推着板车,车上摆着香囊、头绳、帕子,都是些小物件。
妇人高声吆喝着叫卖,声音不大,可她那目光,也是一直在李家这巷子口打转。
这妇人李柒柒倒是没有见过了,且那妇人的模样,看起来就也很是不起眼。
而最后一处目光,也是离着李柒柒他们最远的,是这街面中央的一处摊子。
这摊子的后头,站着一个中年郎君;
这郎君站的摊子上摆着十几盏花灯,花灯的卖相一般,很是没有新意,其中有兔子灯、莲花灯、鲤鱼灯......都是些寻常的俗气样子。
摆摊卖花灯,可这郎君倒是不吆喝,只是低着头摆弄灯笼,可那眼睛,始终没离开过巷子口。
三处目光,三拨人。
李柒柒不动声色,牵着马继续往前走。
她突然转头看了李明达一眼,李明达对着李柒柒微微点头。
转而,冯五娘也在此时与李柒柒对视了一眼,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软鞭上,左手牵着缰绳。
不过三息,三人纷纷上马,谁都没有再看谁。
李柒柒一夹马腹,率先冲了出去,马蹄声急促,往东边去了。
冯五娘紧随其后,往西边拐。
李明达是最后一个,他往北边走了。
三匹马,三个方向,像是商量好了一样,又像是要各走各的路。
街口的炊饼老汉抬起头,愣了一下,目光在三匹马消失的方向来回扫了几遍,眉头紧跟着就皱了起来。
推板车的妇人也不吆喝了,眼睛滴溜溜的转,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
卖花灯的中年郎君站起身,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住了。
三拨人,三处目光,都在犹豫——追哪一个?
可今日是上元节,街上人多,车多,灯多,到处都是人。
追东边的,西边的跑了;
追西边的,北边的跑了。
就算分头追,也得跟得上才行。
炊饼老汉咬了咬牙,推着炉子往东边去了。
妇人推着板车往西边拐。
中年郎君连摊子都不要了,抬腿就往北边追去。
可他们不知道,李柒柒他们仨走的不是大路,是巷子。
要不然,这路上都是人,哪里还能急速奔马?
那些七拐八绕的窄巷,人少不说,还只有住在附近的人才知道。
等炊饼老汉他们追过去,人早就没影了。
李明达骑着马,在巷子里穿行。
他没有直接往城西跑,而是打算绕一个大圈,从城北绕到城西去。
这条路,他早就看过常乐城的舆图,哪条巷子通,哪条巷子不通,哪条巷子人多,哪条巷子人少,他都记在心里。
前几条巷子李明达都走得很顺,没什么人,也没什么动静。
可到了最后一条巷子,出事了!
巷子口,一群孩子正在放爆竹。
“噼里啪啦”的爆竹在地上炸开,火星四溅,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跑开。
一个胆子大的小郎君手里捏着一根香,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的凑近爆竹的引信。
“呲!”
引信燃了,这看起来不过才七八岁的小郎君转身就跑。
可他这跑的急,竟是脚下一绊,“噗通”一下,直接摔了个嘴啃泥。
就在这时,李明达的马正好走到巷子口!
爆竹在马蹄边上炸开,那匹马“嘶”的一声长鸣,前蹄高高扬起,差点把李明达从马背上给掀下去。
幸好李明达危急时刻死死抓住了手中缰绳,双腿夹紧马腹,才没有被惊马给摔下来。
可这马已经惊了,根本不听人使唤,撒开蹄子就往巷子深处冲。
“让开!让开!”
李明达大声喊着,可巷子里玩闹在一处的小娃娃们哪里听得到?
等听到了李明达的吼声,那躲闪不及的,吓得一下子就贴在了墙上。
马疯了一样的往前冲,李明达被颠得七荤八素,缰绳在手里都勒出了血痕,可他却是怎么也拉不住这疯马。
这时候,李明达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【完了,这下要摔了。】
果然,马冲到了巷子尽头,一个急转弯,李明达整个人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,直接被甩飞了出去。
他摔在了地上,还在打了两个滚后,这后背就才撞到了墙上,截住了他。
可这一撞,也真真的是令李明达一下子就疼得眼前发黑。
太疼了!
而甩掉了背上的人后,那匹马又往一边儿跑了几步后,就才停下来;
这马海回头看了地上的李明达一眼,竟是还打了个响鼻,像是在说——不关马的事。
李明达靠在墙上,一点点的爬起来,龇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个儿的胳膊腿——【还好,骨头没断。】
可这一摔,李明达的棉袍被磨破了不说,他的手掌也跟着蹭破了皮,这会子,正火辣辣的疼呢。
李明达忍着疼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想走过去牵马。
可那马见他过来,就跑,跑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他,像是在逗李明达玩儿。
李明达气得想骂人,啊,不,是想骂马。
可骂也没用,马儿它听不懂人话啊。
李明达叹了口气,正想着怎么把这匹倔马给弄回来的时候,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致远兄!”
是冯五娘的声音!
李明达回头,看见冯五娘骑在马上,正朝他奔来。
在天上月光和周围那十分昏暗的火光下,冯五娘这一身男装,加上腰间的软鞭子,将她衬的看起来英气勃勃,像是个打了胜仗归来的少年将军一般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冯五娘勒住马,翻身下来,快步走到李明达的面前。
李明达苦笑:“没事,就是摔了一下。
那马惊了,把我甩下来,自己个儿跑了。”
冯五娘看了看那匹还在不远处摇头摆尾的马,又看了看李明达磨破的手掌和蹭破的衣裳,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致远兄,你这骑术......可得好好练练。”
李明达脸一红,带着三分羞赧:“我......本就没骑过几次马,骑术一般。”
冯五娘笑着摇了摇头,牵着自己的马走过来,拍了拍马鞍:“致远兄,上马吧。
再耽搁下去,老夫人该等急了。”
李明达看着冯五娘的马,又看看冯五娘,愣了一下:“我......和你......咱们俩骑一匹马?”
? ?我是真的不会写感情戏!
?
宝子们,咱们明天再见啊~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