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生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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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安国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。

  他试图反驳,试图用传统的观念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坚持:“可是……

  杨董,按照您这么说,如果引入了新的资本,我的股份岂不是会被稀释得更厉害?

  到最后,我手里可能连那点零头都剩不下,那我图什么呢?

  为了那点可怜的分红?还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?”

  杨开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教导。

  他知道,对于李安国这种老一辈实业家来说,把“所有权”看得比天还大,这种思维惯性是最难打破的。

  “李先生,您这是典型的‘小家意识’在作祟。”

  杨开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,但语气却放缓了一些,像是在给一个学生上课。

  “您还是把股份当成了‘地契’,觉得地契少了,粮食就少了。

  但在资本市场上,股份代表的是‘蛋糕的大小比例’,而不是‘蛋糕本身’。”

  杨开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马克笔,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,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圆球。

  “您看,”杨开指着那个小圆圈。

  “这就是现在的星光厂。您拥有它100%的股份。

  但这只是个空壳子,里面全是负债、烂账和过时的技术。

  这就好比您守着一个快要枯竭的鱼塘,鱼塘是您的,可里面只有几条快饿死的鱼。

  这时候,哪怕您拥有整个鱼塘,又有什意义?

  它不仅不能给您带来财富,反而成了您身上沉重的枷锁。”

  接着,他又指着那个巨大的圆球:“而我刚才跟您描述的,是未来。

  我们要把这个鱼塘挖通,引入活水,甚至把它变成一片汪洋大海。

  引入新的资本,就是在引水。

  在这个过程中,水多了,鱼多了,虽然您拥有这片水域的比例从100%变成了20%,甚至变成了10%、5%,但是——”

  杨开的声音猛地拔高,手中的笔重重地在那个大圆球上点了几下:“但是,这片水域里的鱼,是以前的十倍、百倍、甚至万倍!

  您拿着这5%的比例,换算下来的价值,可能比您现在守着那个干枯鱼塘的100%还要高出成百上千倍!

  您算算,这笔账,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?”

  李安国盯着白板上的两个圆,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聚焦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
  杨开的比喻虽然直白,却像是一把利斧,劈开了他脑海中那堵厚厚的墙。

  是啊,如果星光厂真的能做成那样,哪怕只有1%的股份,也是天文数字。

  杨开放下笔,转身看着李安国,语气变得更加深沉:“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拿走80%的股权。

  因为我要有足够的筹码去跟那些大资本谈判,我要有足够的空间去给未来的核心团队发期权,去引入战略投资者。

  您手里现在的20%,那是‘原始股’,是未来的金矿。

  如果我现在只要51%,看似给您留了面子,但实际上公司没有足够的资本运作空间,未来我们在市场上步履维艰,这51%的股份最后也会变成废纸。

  我拿走80%,是为了给这艘破船换上核动力,是为了让它能冲出海湾,而不是在港湾里慢慢腐烂。”

  李安国沉默了。

  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。

  他回想起杨开刚才提到的内地市场、东南亚布局、品牌战略……

  每一个字都像是有魔力一样,诱惑着他。

  他是个生意人,虽然保守,但不傻。

  当有人明确地告诉他,可以将死资产变成活黄金,只要他肯放手一搏。

  良久,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安国沉重的呼吸声。

  终于,李安国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,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挣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。

  他的嘴唇依然颤抖,但声音却坚定了许多:

  “杨董……您说得对。

  我李安国这辈子,都在守着那点家底,越守越少,越守越怕。

  我是个快要入土的人了,如果能在临死前,看着星光厂真像您说的那样,变成一条龙飞出去,哪怕我最后只能做个在路边鼓掌的人,我也认了!”

  “百分之八十,我给!”李安国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
  “但我有个要求。刚才您说的那些,什么研发中心,什么内地建厂,什么上市……

  您都得写进对赌协议里!

  您可以拿走控股权,但如果三年内,星光厂做不到您说的规模,或者您只是为了倒卖地皮……

  我有权回购!”

  说到这里,李安国胸膛剧烈起伏,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  但他并没有给杨开插话的机会,而是紧接着抛出了底线中的底线,那是他作为创始人最后的倔强。

  停顿了一下,李安国深吸一口气,目光死死锁住杨开,语气变得异常强硬:

  “另外就是您刚才说的,不管你怎么吸纳外来资本,我的股份都得保持百分之二十。

  这是我的底线,也是我能接受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  如果您答应这些条件,我现在就可以签字。”

  杨开听后,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摇头。

  拒绝的态度干脆利落,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,瞬间浇灭了李安国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。

  “李先生,前面的那些条件我可以答应。

  关于对赌协议,关于研发投入,甚至关于经营方向,我们都可以白纸黑字写进合同,我杨开绝不食言。但是——”

  杨开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异常锐利。

  “关于‘股份永久固定’这一条,您完全是在异想天开。

  如果引进外来资本,你我的股份都得发生变化,这是商业铁律,谁也破不了。”

  看着李安国脸上那一瞬间涌起的怒意和不解,杨开并没有退缩,而是耐心地给李安国详细说明起来:

  “李先生,您是做实业出身,对资本市场的运作逻辑可能有些误解。

  您想象中的‘保持20%’,是无论公司做多大,您都永远坐着那把交椅。

  但在现实的商业世界里,公司的发展是需要‘燃料’的,这个燃料就是资金。”

  杨开站起身,走到窗边,指了指外面繁忙的江岛码头:“您看那些大船,出海前要装货、要加固、要换大马力引擎。

  这都需要钱。

  星光厂现在是个烂摊子,我第一笔注资是救命钱,这时候您出让80%,我拿钱进来,公司活了,这时候您占20%没问题。

  但是,李先生,我们以后要做品牌、要建厂、要研发,要跟国际巨头抢饭碗,这第一笔钱够吗?

  肯定不够。”

  他转过身,伸出一根手指:“当公司需要扩大规模,比如要在内地拿地建分厂,需要再投入两千万甚至五千万的时候,这笔钱从哪来?

  如果仅仅靠公司自身的盈利滚动,那我们会被对手远远甩在身后。

  这时候,我们就必须进行A轮融资,引入战略投资者。”

  杨开走到桌边,拿起一支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圆,然后又在圆外画了更大的圈:

  “假设引入了新的投资者,他们投入了新的资金,换取了公司的股份。

  这时候,公司的总股本变大了,也就是‘蛋糕’做大了。

  新进来的股东拿走了一部分股份,这部分股份从哪来?

  是从我们原有股东的份额里‘稀释’出来的。

  这就好比一块披萨,原本只有我们两个人分,现在来了第三个、第四个客人,大家为了把披萨做大,每个人都得把自己手里的饼切一小块分给新朋友,换来的是大家以后能吃到更多、更好的馅料。”

  “如果您的股份永远固定在20%,也就是所谓的‘反稀释条款’,那就意味着以后无论谁投资,无论公司需要多少钱,您的比例都不变。

  那么新进来的投资人的股份从哪来?只能从我这80%里扣?

  李先生,如果您是投资人,看到大股东的股份不断被稀释,而小股东的股份却雷打不动,您会觉得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健康吗?

  您敢投钱进来吗?

  肯定不敢。因为这违反了‘风险共担’的原则。”

  杨开目光诚恳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所以,您想固定股份,实际上是堵死了公司未来融资扩张的大门。

  一旦资金链断裂,不要说上市,星光厂能不能撑过三年都是问题。

  正确的做法是,我们都接受稀释。

  我作为大股东,为了公司发展,我愿意拿出我的股份去引入资金、引入人才。

  您作为小股东,虽然比例从20%可能会降到15%、10%。

  但随着公司估值的成倍增长,您手里这10%的实际价值,将远远超过现在那死板的20%。

  这才是共赢,这才是上市的必经之路。”

  听到这话,李安国心头猛地一沉,仿佛坠入了冰窖。

  杨开后面那些关于“融资逻辑”、“估值增长”的长篇大论,像是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他听没听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
  但有一句话他却听得真真切切,如同一根刺扎进了肉里——那就是他的股份会越来越少。

  对于一个从传统体制内走出来的老派厂长来说,“股份”就是命根子,就是话语权。

  比例少了,声音就小了;声音小了,地位就没了。

  这种简单的减法算术,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和抵触。

  李安国深吸一口气,原本稍微缓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那股被逼到墙角的愤怒让他顾不得什么体面,声音陡然拔高:

  “杨董,您别跟我扯那些资本市场的大道理,我就问你一句实在话!

  按照您的说法,公司要搞什么A轮b轮融资,要引进什么战略投资,我的股份只会越来越少,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吧?”

  他死死盯着杨开,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的怀疑:“今天我是20%,明天稀释成15%,后天变成5%。

  到时候,你们大股东联手,随便找个什么‘经营不善’或者‘战略调整’的理由,就能把我这个只有百分之几的小股东给踢出局!

  到时候,公司姓什么,跟我还有什么关系?

  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,最后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,这算什么事?”

  李安国越说越激动,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,身体前倾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:

  “既然如此,我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把公司卖给你们,拿钱走人,省得将来被你们像挤牙膏一样挤出去!

  你们既要我的厂子,又要我的技术,还要拿我的股份去稀释,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吧?

  杨董,您这不是在谈合作,这分明是在空手套白狼,把人往死里坑啊!”

  杨开将李安国的表现看在眼中,那满脸的涨红、脖颈上暴起的青筋,以及眼神中那种仿佛被骗子算计后的愤怒与惊恐,都被他一一收入眼底。

  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,更没有因为对方那句刺耳的“空手套白狼”而感到冒犯。

  相反,他心中生出一丝理解,甚至是一丝悲悯。

  他太理解对方此刻的心境了。

  对于像李安国这样一辈子扎根在实体经济、习惯了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”的传统实业家来说,资本市场上那些“估值”、“溢价”、“稀释”的概念,听起来就像是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
 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,股份比例下降就等于家产流失,就等于话语权丧失,这是动摇根基的大事。

  任何一个不懂资本操作逻辑的人,初次听到这些话,都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。

  杨开面色温和,嘴角微微上扬,笑着解释道:“李先生,您先消消气,别急着给我扣上‘骗子’的帽子。

  咱们既然是谈生意,就要把账算明白。

  您担心的‘被踢出局’,无非是怕股份少了,人微言轻,最后被大资本扫地出门。

  但您忽略了一个核心问题——我们为什么要稀释股份?”

  他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诚恳地直视李安国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:“那是为了把蛋糕做大。

  您现在的星光厂,就像是一个小水洼,您拥有这水洼里百分之百的水,但这水只有一桶,很快就会干涸。

  而我做的,是把这个水洼挖通,连大河,通大海。

  在这个过程中,引入新的水流,您的比例虽然从百分之百变成了百分之二十,甚至更少,但您拥有的水量,却从一桶水变成了一座水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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