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总,您这个思路太高明了。张德明由衷地赞叹道。
少拍马屁。杨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,但随即恢复了严肃。
“还有一件事,盯紧日本财团。
日本人的钱袋子比我们深得多,如果他们真的出手,我们可能会面临竞价。
你通过莫里耶或者其他渠道,尽量搞清楚那个日本财团的具体身份和意图。”
“我已经让嘉伟在跟进了,有消息会第一时间报告。”
杨开的声音最终放缓了一些。
“德明,你在巴黎再待一段时间,不用着急回来。
把该见的人见完,该摸的情况摸透。
费用方面不用担心,该花就花,但每一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。
记住,我们现在是在打一场信息战,谁掌握的信息更多、更准,谁就掌握主动权。”
“我明白,杨总。”
“那就这样,有任何新情况,随时打电话过来。我这边二十四小时都在。”
“好的,杨总,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一声,电话挂断了。
张德明缓缓放下听筒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巴黎的街景。
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照在塞纳河上,河面上波光粼粼,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挺拔。
这通电话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,信息量巨大,但张德明的脑子里没有丝毫混乱。
张总。陈嘉伟从里间走了出来,他一直在旁边旁听了这通电话,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杨总真的太厉害了,仅仅通过电话就可以做出判断。”
张德明转过身,看了陈嘉伟一眼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:“别忙着拍马屁。杨总布置的任务,你觉得容易吗?”
陈嘉伟的表情一僵,仔细想了想,脸色变了:“不容易……那份针对卡地亚的专项方案,至少要包含详细的财务模型、市场分析、品类拓展计划和工匠培养方案,这些数据我们手头根本不齐……”
所以,从现在开始,你没有休息时间了。
张德明走回书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,开始安排任务。
“一、制定卡地亚专项投资方案(含财务模型、市场分析、品类规划、工匠培养计划)。”
“二、调查卡地亚家族后人背景,重点摸清玛丽-路易丝·卡地亚的底线和诉求。”
“三、追踪日本财团动向,确认身份及意图。”
“四、寻找合适时机与卡努伊进行第二次接触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看向陈嘉伟:“嘉伟,第一项由你牵头,我给你三天时间,拿出初稿。
第二项我来亲自处理。
第三项你继续通过莫里耶的渠道跟进。
第四项,等前两项有了进展再说。”
三天……陈嘉伟苦着脸,但看到张德明那不容商量的眼神,只能咬牙点头。
“我尽力。”
不是尽力,是必须。张德明的语气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。
“杨总在等我们的东西,卡努伊在看我们的诚意,日本人在抢我们的时间。三天,一秒都不能多。”
陈嘉伟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,脚步声坚定而急促。
几天时间一晃而逝,巴黎的夏天进入了最热的阶段。
塞纳河两岸的梧桐树被阳光晒得有些发蔫,街道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一些,只有游客们依然顶着烈日穿梭在各个景点之间。
张德明却无暇顾及周边的风景。
这几天,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联系玛丽-路易丝·卡地亚。
杜邦那边的关系倒是用上了,杜邦本人也确实帮忙打了几个电话,但每次得到的回复都千篇一律:
“卡地亚女士最近很忙,没有时间见客。”
第一次被拒绝,张德明没当回事。
第二次被拒绝,他皱了皱眉。
第三次被拒绝,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
第四次、第五次……
接连五次,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借口,同样冷淡的语气,甚至连措辞都一模一样。
张总,要不我们换个方式?陈嘉伟看着张德明第五次放下电话后阴沉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建议道。
“要不直接去她家登门拜访?”
不行。张德明摇头,语气果断。
“玛丽-路易丝是什么人?卡地亚家族的精神领袖,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一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。
你贸然登门,只会让她觉得你没教养、没规矩,第一印象就全毁了。
而且她的住处肯定有严密的安保,你连大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那写信呢?写一封正式的拜帖,表达我们的诚意?”
写信更慢,而且你不知道她会不会看。
这种级别的人,每天收到的信件堆起来能有一尺高,我们的信大概率会被秘书直接扔进垃圾桶。
张德明靠在窗台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,眉头拧成了一个字。
他心里清楚,玛丽-路易丝之所以一直拒绝,不是真的没时间,而是她根本不想见。
一个素未谋面的中国人跑来巴黎说要谈卡地亚的事,换做任何一个谨慎的老人,第一反应都是拒绝。
这很正常。
但问题是,他们等不起。
日本财团就在一旁虎视眈眈,虽然莫里耶说级别不高,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更大的势力在推动?
如果日本人先一步接触到了玛丽-路易丝,拿到了她的支持,那整个局面就会彻底改变。
再想想……一定还有别的路。张德明喃喃自语。
他甚至考虑过通过法国的社交圈来间接接触,比如参加某个上流社会的晚宴或者慈善活动,碰巧玛丽-路易丝。
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。
首先,他一个亚洲人想打入巴黎的老贵族社交圈,本身就难如登天;
其次,就算混进去了,在这种场合也不可能进行任何有实质内容的交流,充其量就是交换一张名片,没有任何意义。
第六天,张德明再次通过杜邦传话,对方的回复依然是那句话,“卡地亚女士最近很忙,没有时间见客。”
杜邦在电话里也有些无奈:“德明,我尽力了。
玛丽-路易丝这个人你不太了解,她这个人出了名的难接近,不是针对你,是对所有人都这样。
连法国本土的媒体想采访她,都得提前几个月预约,而且十次有八次会被放鸽子。
你才等了几天,已经算快的了。”
张德明苦笑了一声:“皮埃尔,再帮我传最后一次话。
你就说,我不是来谈生意的,我只是想当面向卡地亚女士请教一些关于卡地亚历史的问题,十分钟就够了。”
“好,我试试。但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果然,第七天,杜邦传回来的消息依然是拒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