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1章 担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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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德明端起茶杯,先凑近鼻尖闻了闻。

  一股清雅的香气钻入鼻腔,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,而是一种更内敛的、带着山野气息的草木清香。

  他轻轻抿了一口,茶汤入口绵柔,回甘悠长,舌尖能感受到一种细腻的甜润感,像是春天的雨后第一片新叶的味道。

  好茶。

  张德明虽然不是品茶专家,但作为江岛人,他没少接触各种名茶,基本的鉴别能力还是有的。

  这杯茶的级别,至少是明前特级龙井以上的水准,甚至可能是核心产区的精品。

  好茶。张德明放下茶杯,由衷地赞了一句。

  “清香幽远,入口回甘,应该是龙井?”

  玛丽-路易丝端起自己的茶杯,浅浅地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后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缓慢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:

  “狮峰山的,今年的明前茶。

  一个杭州的老朋友每年春天寄过来的,产量很少,一年也就两三斤。”

  狮峰山的明前龙井。张德明点了点头。

  “难怪,怪不得香气比普通龙井更醇厚一些。”

  说到这里,他没有急着往下接话,而是又端起茶杯,慢慢地喝了一口,似乎在品味,又似乎在等待。

  他知道,和玛丽-路易丝这样的人打交道,不能急。

  一个经历过二战,活了七十二的老人,见过的人和事比张德明想象的要多得多,任何急切的姿态都会被她一眼看穿。

  沉默了几秒钟,张德明主动开口了,但他没有提卡地亚,没有提生意,没有提投资,甚至连一句带有目的性的话都没有说。

  “玛丽-路易丝女士,来之前我对这座庄园只是略有耳闻,但今天走进来之后,才真正感受到它的不凡。”

  他微微侧身,目光投向门口的方向,似是能看穿走廊:“刚才经过走廊的时候,我看到展柜里有一枚猎豹胸针,1949年的作品,您祖父那个时代的经典之作。

  那枚胸针的豹身是用真正的祖母绿和蓝宝石一颗颗镶嵌上去的,我在卡地亚总店的橱窗里也见过猎豹系列的珠宝,但和您收藏的那一枚比起来,总觉得差了点什么。”

  “差了什么?”

  玛丽-路易丝的语气依然平淡,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,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对张德明的话产生了真正的兴趣。

  张德明沉吟了一秒,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:“差了一种’活’的感觉。

  总店里的猎豹,工艺当然是一流的,但你看的时候,会觉得那是一件产品,精美的、昂贵的、无可挑剔的产品。

  您走廊里那一枚不同,那枚胸针上的猎豹,能感觉到它是活的。

  它的姿态、它的眼神、甚至它身上每一块棱角的起伏,都像是一头真正的猎豹被定格在了那个瞬间。

  这种东西,不是靠工艺就能做出来的,做这枚胸针的人,一定真正观察过猎豹,理解过猎豹,甚至爱过猎豹。”

  这番话说完,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钟。

  张德明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,他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
  玛丽-路易丝缓缓放下茶杯,第一次正眼打量起张德明来。

  她的目光从张德明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,又从手上移到他坐姿的细节上,最后重新回到他的眼睛里。

  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里,冰冷的外壳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,缝隙里透出的,是一种意外的、甚至有些不情愿的认可。

  你看到了。玛丽-路易丝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,像是自言自语。

  “那枚胸针是我祖父亲手设计的,让他的首席工匠让娜·图桑一针一针镶嵌的。

  让娜为了做那枚胸针,在巴黎动物园里蹲了整整三个月,每天就对着豹笼画素描,画了几百张稿子。

  后来那枚胸针做出来,我祖父看了之后说了一句话:‘这不是珠宝,这是灵魂。’”

  说到这里,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。

  笑容一闪而过,像冬日的阳光穿过云层,转瞬即逝,但张德明捕捉到了。

  灵魂。张德明重复了这个词,点了点头。

  “卡努伊先生把卡地亚从碎片中拼回来了,品牌统一了,门店整合了,这是了不起的成就。

  但’灵魂’这个东西,不是靠整合就能找回来的。

  您走廊里的那枚猎豹有灵魂,但总店橱窗里的那些新产品,我觉得……正在慢慢失去这种灵魂。”

  玛丽-路易丝的眼神微微一凝,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轻轻停顿了一下。

  她没有接话,而是端起茶杯,慢慢地喝了一口茶,似乎在消化张德明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
  张德明也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,安静地等待着。

  他知道,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,说多了反而会破坏那种微妙的氛围。

  过了大约十几秒,玛丽-路易丝放下茶杯,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,但依然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矜持:

  “你刚才说你还看到了别的?”

  是的。张德明点头。

  “走廊天顶的壁画,应该是十八世纪中期的作品吧?画风像是布歇学派的后人,但笔触比布歇更细腻一些。

  走廊尽头的两尊青铜雕像,维纳斯和阿波罗,从铜锈的包浆和底座的形制来看,应该是十七世纪的铸造品,不是十九世纪的复刻。

  大厅门楣上那行拉丁文——‘tempus fugit’,时光飞逝,选这句话作为门楣铭文,很有意思。”

  有意思在哪里?玛丽-路易丝微微挑眉。

  “一般人在庄园的门楣上刻铭文,多半选的是歌颂家族荣耀或者祈求上帝保佑之类的内容。

  但您选了’时光飞逝’,这是在提醒自己,也是提醒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:无论多么辉煌的过去,都会被时间带走。

  唯一能抵抗时间的,不是财富,不是权力,而是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。

  比如手艺,比如美,比如爱。”

  张德明说到这里,目光平静地与玛丽-路易丝对视,语气真挚而诚恳:

  “我在走廊里看到那些展柜的时候,最大的感受不是‘这些东西值多少钱’,而是‘这些东西能传多久’。

  卡地亚有一百多年的历史,留下了无数经典的作品,这些东西是卡地亚真正的财富,比任何银行账户里的数字都重要。

  但说实话,如果现在的趋势继续下去,工匠越来越少,工艺越来越粗糙,产品越来越趋同。

  再过二十年、三十年,卡地亚还能不能做出像那枚1949年猎豹一样有灵魂的作品?我不乐观。”

 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
 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,大概有半分钟。

 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,在玛丽-路易丝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

  她低着头,看着手中茶杯里浅绿色的茶汤,表情很难读懂。

  不是愤怒,不是抗拒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,像是一个守护了一辈子宝藏的人,突然听到有人说出了她自己最深的担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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