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

本章 5822 字 · 预计阅读 11 分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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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赢天帝环顾四周,微微蹙眉:“典韦那莽夫去哪了?”

  王贲回禀:“回殿下,他寻李牧与廉颇去了,说是要替殿下收服二人。”

  赢天帝默然片刻,只摇了摇头。

  他举步向前,目光落向殿内王座。

  赵偃瘫坐其上,发丝散乱,面容枯槁,一夜之间仿佛老了数十岁,精气神已如田埂间饱经风霜的老农。

  赢天帝语气平淡:“赵偃,你我终是相见了。”

  “亲手折断国家柱石,滋味如何?若非你撤去李牧、廉颇,我取赵国岂会如此轻易。”

  赵偃浑身一颤,嘶声道:“是你……郭开……他是你的人!”

  赢天帝只是淡淡一笑。

  赵偃缓缓抬头,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线清明,随即被滔天的恨意吞没。

  他双眼赤红,如疯犬般从座上扑来:

  “是你!全是你害的!”

  “赢天帝,寡人落到今日,全是拜你所赐!”

  “我要杀了你——杀了你!”

  王贲冷哼一声,踏步挡在前方,真气鼓荡间震开赵偃,目光如刀:“赵偃!对殿下不敬,你是想求死么?”

  “你现在已非 ** ,不过是阶下之囚。”

  “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?”

  赢天帝面色未变,只平静吩咐:“王贲、蒙恬,将赵偃押入囚车,送往咸阳,听候父王发落。”

  “你二人亲自押送,调百战穿甲兵与黄金火骑兵随行,以防赵国余党劫囚。”

  王贲与蒙恬肃然抱拳:“末将领命!必叫任何来劫之人,有来无回!”

  赢天帝再次下令:“王翦将军,由你执笔撰写战报,详述此战始末,速以加急军报送往咸阳。”

  王翦拱手领命:“遵命。”

  赢天帝转而问道:“赵国的其余贵族臣僚,现今何在?”

  蒙恬答道:“攻城之际,他们便已各自逃散。”

  蒙恬紧接着请示:“殿下,可需派兵追剿?末将率黄金火骑兵疾驰,不日便可擒回。”

  赢天帝唇角微扬,露出一丝淡然笑意:“不必。

  任其离去,反而有益。”

  “其一,逃众之中有赵 ** 室嫡系。

  他们一走,各地尚存复国之念的赵人贵族便会自然聚拢,奉其为主。”

  “其二,赵国溃败的残部闻讯后,亦将陆续投奔,如此便能将赵国残余之力尽数收束一处。”

  众人闻言顿悟:“殿下之意,是要引其聚集,而后一举歼灭……”

  赵国既亡,纵使这些遗族收整残兵、休养喘息,所能集结的兵力终究有限,剿灭他们并非难事。

  反倒省去了四处搜寻的麻烦。

  “此后,你等须密切留意其动向。

  待时机成熟,即刻出兵,不留后患。”

  “殿下放心,区区败军之众,不足为虑。

  此战已令赵军丧胆,敢再反抗者寥寥。”

  “眼下暂且按兵不动,以免惊扰。

  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控赵国全境。”

  “李牧与廉颇若不愿归秦,不必强求,容他们安稳终老。

  但若二人胆敢扶持赵国余孽……格杀勿论。”

  提及李牧与廉颇时,赢天帝眸中掠过一抹冷色。

  他又问:“武安君那边战况如何?”

  “回殿下,武安君进军势如破竹,齐国已近陷落。

  待我军此地事了,彼处亦当收官。”

  “甚好。”

  赢天帝负手踱至殿外,仰观夜空,缓声长叹:“自今日始,赵国之名永绝于世。

  战国豪雄,又少其一。”

  “赵、齐既下,唯余燕、魏而已。”

  话音方落,他身影已如幻影般出现在赵偃面前。

  “赵偃及其亲眷不必为难,留其性命。

  终究曾是一国之主,该有的体面便给他。

  若他自己不肯体面……你们便助他体面。”

  王翦、蒙恬、王贲等人齐声应道:“遵命!”

  此时,白亦非含笑而来,手中托着一只锦盒。

  “殿下,寻到了。”

  “苍龙之宿,尚缺最后三盒。”

  赢天帝接过锦盒略一端详,随手递予王翦:“此物一并押送回都。”

  他看向白亦非,颔首道:“此番辛劳。

  返咸阳后,自有封赏。”

  白亦非躬身应道:“能为殿下分忧,是臣的本分。”

  “你可愿重掌血衣侯的爵位?”

  赢天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浅。

  白亦非呼吸一滞,眼中掠过一丝惊疑。

  这句话是试探,还是随口一提?他握紧掌心,终究垂下头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想。”

  权势之诱,无人能拒。

  他手握三十万雄兵,虽无二心,却从未停止过对更高处的仰望。

  “待赵国尽归秦土,你便领白甲军东进,踏平魏国。”

  赢天帝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钧,“届时,我会向父王请奏,许你侯位。”

  灭赵之功已足,再下魏国,如此勋绩,封侯拜将绰绰有余。

  白亦非肩头一松,郑重行礼:“臣,领命。”

  ***

  烽烟传遍四方,魏楚之地,人心惶惶。

  赵国,昔年东方诸国中仅次于秦楚的强国,军力曾与秦国抗衡,士卒骁勇,天下皆知。

  即便近年势微,余威犹存。

  其名将李牧,用兵如神,不下于秦将王翦,乃是公认的军阵宗师,曾大破北方异族二十万铁骑,威震边陲。

  赵国举国精锐二十余万,皆披坚执锐,绝非寻常乌合之众。

  可就是这样的赵国,竟在一月之内,山河倾覆。

  李牧与廉颇被撤,不过一日;二十万赵军埋骨武安,亦是一日;邯郸城破, ** 被擒,仍是一日。

  赵国,亡了。

  亡得如此突然,亡得令人措手不及。

  连 ** 本人被俘之时,尚且茫然失措,何况天下诸侯、百家诸子、江湖各派?消息传来,唯有悚然与骇异。

  此前秦赵两军对峙月余,未见动静。

  谁知 ** 昏聩,竟自折栋梁,撤去李牧、廉颇。

  短短一昼夜,社稷崩摧,国祚断绝。

  秦以十万之师吞赵,本就足以震动天下。

 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,秦国出兵之数——当初赢天帝扬言以十万大军灭赵,世人皆视作妄言。

  秦虽拥兵百万,然白起率十万镇齐,二十万分守燕韩,余部戍边,能动用之兵不过十万。

  十万兵马便欲吞赵?何等狂妄!

  可如今,这一切竟成现实。

  刀兵之事绝非儿戏,何况对面坐镇的是兵法宗师李牧。

  以两倍军力就想在半年内吞下赵国?这念头听着便荒唐。

  可谁又能料到,赢天帝袖中竟还藏着一支奇兵。

  整整三十万铁甲!

  赵国被这记闷棍打得晕头转向,而朝中唯一能与秦军抗衡的王翦与廉颇早已被郭偃按下了兵权。

  失了利齿的猛虎,还能靠什么扑咬?

  邯郸城内,诸子百家的堂口、各派江湖势力并未受到秦军为难。

  赢天帝早有吩咐,秦军默许这些江湖中人自行离去。

  就在他们策马出城的同时,邯郸陷落、赵国倾覆的噩耗,便像野火般席卷天下,瞬间点燃了每一座诸侯国的朝堂。

  卫国。

  殿上朝会正行。

  身为武将之首的公孙羽立在班列前端,看着稀稀落落三五十名官员——这便是维系这弹丸之国的全部枢要了。

  卫王捏着密报的手微微发颤,声音里压不住惊骇:“邯郸破了……赵国,亡了!”

  公孙羽面色如古井无波,一言未发。

  他对这个国度早已心灰。

  若非赵国骤灭,今日卫王根本不会将他请回朝中。

  至于卫国还能撑多久,他心中亦有分明——不过是时日问题罢了。

  前些日子,孙女丽姬已捎来消息:她随赢天帝回了咸阳,并劝他同去,自会有人接应。

  公孙羽仍在踌躇。

  “这才几日?”

  殿上已喧哗起来,“前阵不还说李牧、廉颇怀有二心,被郭偃囚禁,另遣大将镇守武安么?”

  “怎会转眼就……天崩地裂?”

  满朝交头接耳,有人低声嘀咕:纵是二十万头猪摆在阵前,也不至于溃得如此之快!

  魏国。

  魏王假盯着案前密函,指尖发凉。

  身为赵邻,他在邯郸埋有暗桩、布有眼线本是常事。

  不久之前,他更派出大军驰援赵国,只是至今音讯全无。

  他猛地从座上站起,脸色煞白:“怎么可能?!”

  “赵国……亡了?那寡人的大军呢?”

  文武群臣皆凝神望来,面露惑色。

  魏王假长叹一声,颓然坐回:“唉……”

  “秦军灭赵,邯郸已陷,郭偃被俘。”

  “赵国,从此没了。”

  殿中顿时哗然:“赵国没了?!”

  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  “不止如此,”

  魏王假揉着额角,愁云满面,“白起同时挥师伐齐,齐国怕也撑不久了。”

  他心痛如绞——那五万援军迟迟未归,如今看来,定是全军覆没了。

  里头还有耗费重金栽培的魏武卒精锐,还有典庆……全折进去了。

  “接下来……”

  魏王假没有说尽,但殿中每个人都听懂了他的未言之语。

  魏国的路,恐怕也走到头了。

  赵国与齐国覆灭的余烬尚未冷却,世间唯剩魏楚两国残喘。

  魏国疆土与赵国接壤,先前更曾发兵五万驰援,如今强赵既亡,那虎狼之秦的下一道目光,必然已沉沉落在魏国疆域之上。

  至于楚国——

  郢都的宫殿里,朝臣如石塑般垂首静立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扼住呼吸。

  项燕眉峰紧锁,声音低沉如压城的乌云:“秦国……当真深不可测。

  暗中竟能再起三十万甲士,赵国败得不冤。”

  他略作停顿,语气愈发沉重:“即便李牧仍在,怕也难撑长久。”

  楚王熊槐端坐于上,面沉似水,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案几。”十万秦军,半载灭赵……当初赢天帝放出此言,举世皆视作狂言,等着看咸阳的笑话。”

  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殿中诸臣,“谁曾想,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

  三十万大军暗伏于侧,又以离间之计废去李牧、廉颇,一夜破武安,再鼓作气直取邯郸,连 ** 也成了阶下之囚。”

  一声长叹从楚王喉中逸出,在大殿梁柱间幽幽回荡。”赢天帝此人,心机之深,实力之厚,皆令人胆寒……无人知晓他手中还藏着多少未曾示人的底牌。”

  他的声音渐低,却字字清晰:“回溯其灭赵之路,步步为营,环环相扣。

  自他在咸阳说出‘十万大军足矣’那一刻,棋局便已布下。

  明面上以寡兵示弱,松懈诸国戒心,暗地里却调遣重兵,暗度陈仓。

  待那三十万虎狼之师兵临城下,赵国……哪有半分招架之力?”

  殿中一片死寂。

  项燕与一众大臣皆默然垂首,无人应声。

  并非无话可说,而是心底那点残存的希冀,已在无声无息间被碾作齑粉。

  赵、齐已亡,魏国势弱,又紧邻赵地,覆灭不过是旦夕之间。

  而楚国,已退无可退。

  要么举国血战,搏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——尽管谁都明白,那结局终究是国破山河碎,不知多少生灵将葬于烽火。

  要么……俯首称臣。

  只是“投降”

  二字,重逾千钧,在这死寂的朝堂上,无人敢率先触碰。

  ***

  幽暗的地牢深处,寒意如跗骨之蛆,悄然渗入骨髓。

  “嘶……怎地突然这般阴冷……”

  “地牢里不都这样?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
  邯郸城内,一处偏僻近乎被遗忘的囚牢。

  外界的烽火与剧变尚未波及此地,城破国亡的消息被隔绝在高墙之外。

  仓皇逃命的人们,谁又会记得这角落里的阶下之囚?

  李牧与廉颇便被禁锢于此。

  ** 偃听信郭开谗言,对二人恨意刻骨,所谓的“软禁”

  ,不过是体面些的囚禁罢了。

  在李牧的囚室外,一队五人的禁卫正例行巡视,沉重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响。

  他们未曾察觉,一队身着玄甲、步履整齐的兵士,已如暗影般悄然抵达牢狱之外。

  “咔……咔……”

  锁链摩擦的细微声响,在无边的寂静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
  微弱的碎裂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。

  两名守卫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,瞬间席卷全身。

  呼喊卡在喉间,神情甚至来不及改变,意识便已沉入黑暗。

  他们依旧挺直地立在原地,仿佛仍在恪尽职守,只是身躯之内,一切早已化为齑粉。

  典韦抬手在鼻前轻轻挥了挥,仿佛驱散某种无形浊气。

  身后人影悄然跟上,一行人如利刃剖开幽暗,向着地牢最深处不断突进。

  在那最为阴森的囚室之中,李牧并非独自一人。

  廉颇亦在此处,与他一同困于这石壁之间。

  “大王当真瞧得起我。”

  李牧腕间与足上的镣铐随着动作相互碰撞,发出清冷而单调的回响,在狭窄的牢室里反复回荡。

  廉颇长叹一声:“武安君,赵国……怕是要撑不住了。”

  李牧眉头微蹙:“哪还有什么武安君。

  如今的我,不过一介囚徒罢了。”

  廉颇垂目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的束缚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:“老夫一生忠义,报效家国,临到暮年,竟落得这般境地。”

  李牧闭了闭眼:“我本该早些死心的。

  如此朝廷,如此君主,赵国还能苟延几时?”

  廉颇却低低笑了:“可你终究未曾放弃,不是么?”

  “我李牧所为,从不是为了那王座上的人。”

  李牧声音沉静,“是为了赵国,为了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百姓……呵,我倒等着,与大王在秦国的牢狱中再见。”

  “你对赵国便这般毫无信心?”

  “信心?”

  李牧摇头,“你与我皆困于此,司马尚又被调离前线,凭剩下那些庸碌之辈,如何抵挡虎狼之秦?”

  他顿了顿,叹息般继续道:“我曾揣摩过赢天帝此人。

  虽所知不深,却足以觉出其深不可测。

  他既敢发兵十万直指赵国,背后必有依仗,有十足把握。

  故而往日我始终不敢妄动,只想先探明他的底细……可惜,终究是晚了。”

  “只是可怜我赵国数十万热血儿郎,前途未卜。”

  廉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郭开那奸贼,若有机会,我必亲手斩之!”

  “若非此人,赵国与你我,又何至于此?”

  沉默片刻,廉颇转而问道:“赢天帝有意招揽你,你作何打算?”

  若赵国当真倾覆,他反而愿意劝李牧投向秦国。

  在他心中,唯有那样强盛之地,才配得上李牧的锋芒。

  李牧神色肃然:“赢天帝所图,绝非一国疆土那般简单。”

  随即,他语气稍缓,竟带上一丝玩笑之意:“他既想招揽我,又怎会放过你?如何,可有意随我同赴秦国?”

  廉颇亦笑了起来:“入秦又有何不可?秦国连功高震主、已受赐死的武安君白起都能复生重用,我这把老骨头,难道还比白起更值得忌惮么?”

  “于我而言,前往秦国,未必不是一条新路。”

  廉颇的话语里究竟藏了几分真心实意,旁人无从揣测,只瞧他那副神情,倒像是真有几分决绝的意味。

  寒意骤起,毫无征兆。

  守在地牢入口的卫兵脸色剧变,剑刃瞬间出鞘,“何人胆敢擅闯禁地!”

  “杀!”

  典韦率众突现,守卫未及反应便已倒下,一行人如疾风般掠向地牢深处。

  守卫统领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到。

  “李牧将军,廉颇将军,请务必当心——这些人,恐怕是冲着二位来的。”

  他们对廉颇与李牧始终心怀敬意,可王命如山,不得不从。

  而这座阴湿牢狱中最具份量的,也唯有这两位老将了。

  为赵国耗尽半生心血的人,岂能如此屈辱地埋骨于此?

  后方传来连绵的惨呼与金铁交鸣。

  在地牢昏晦的光线下,玄甲军士手起刀落,看守的兵卒犹如野草般成片倒下。

  李牧再无法安坐,挣扎起身,眯眼望向那群黑影,隐约觉得有些熟悉。

  “尔等究竟何人?这般阵仗若是为取我性命而来,看着却又不似大王或郭开的手笔……你们到底是谁?”

  典韦自人群中踱步而出,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取你性命?误会了,我等是来救你的。”

  “救我?”

  李牧脑中灵光一闪,骤然醒悟,“你们是秦人!”

  典韦神色一正,抱拳道,“末将典韦,奉太子殿下之命,特率玄甲军前来,迎二位将军离开此地!”

  李牧深深吸了一口牢中污浊的空气,“你们既能抵达此处……看来赵国局势已危如累卵。”

  他心中其实已料中七八分,却仍不愿相信。

  典韦放声大笑,“赵国?如今早已没有赵国了!”

  “我大秦铁骑一夜破武安,连夜奔袭,邯郸城破, ** 偃亦已成擒!”

  “赵国——亡了!”

  “赵国……亡……亡了……”

  李牧与廉颇如遭雷击,脸上血色尽褪,身躯仿佛骤然被抽去所有力气,颓然跌坐在地。

  先前那些故作洒脱的言语,在冰冷的事实面前碎成齑粉。

  当这一刻真正来临,积压半生的执念与不甘,终究难以轻易放下。

  “郭开——”

  李牧牙缝间迸出两个字,眼中杀意如实质般迸射。

  “二位将军,太子殿下正在等候。

  请随末将前往。”

  言罢,典韦挥刀斩断二人身上的镣铐,侧身相请。

  众人行至地牢出口,典韦忽觉不远处草丛中隐约有微光浮动。

  “那是何物?”

  他迈步上前,拨开杂草,只见一枚 ** 的光球静静卧于其中,通体流转着洁白的荧光,看不出究竟是何材质。

  “殿下博闻广识,应当认得此物。

  先带回去再说。”

  典韦随手将光球揣入怀中,旋即转身挥手。

  “速回,莫让太子殿下久候!”

  宫门外的呼喊声由远及近,打断了殿内的肃杀气氛。

  赢天帝放下手中关于赵国旧贵族的卷宗,皱了皱眉。

  “进来吧。”

 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。

  典韦咧着嘴,领着两位身披旧甲的老将踏入了殿堂。

  李牧与廉颇站定,目光落在端坐于上的年轻人身上,神色复杂难言。

  眼前之人虽是灭其故国的元凶,可他们心中翻涌的,竟是对郭开、对 ** 偃更深切的愤恨,反倒冲淡了那份 ** 之仇。

  “两位将军,请坐。”

  赢天帝抬手示意。

  待二人落座,他开门见山:“此前种种,为了大秦,委屈二位了。”

  这话无疑承认了郭开对他们的构陷,背后正是他的谋划。

  廉颇闻言,花白胡须微微颤动,终究只是冷哼一声,未发一言。

  战场谋略,各凭本事,要怪也只能怪己方君主昏聩,让对手有了可乘之机。

  李牧则显得更为平静,他嘴角牵起一丝苦笑:“殿下不必如此。

  各为其主,手段而已。”

  赢天帝点了点头,不再赘言,直接道明意图:“想必二位已明白我的来意。

  我便直说了:我欲请两位入我大秦,不仅为秦国开疆拓土,更是为人族前路而战。”

  “为人族而战?”

  李牧与廉颇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。

  为秦效力尚可理解,但这“人族”

  之言,却令他们有些茫然。

  “二位皆知匈奴为患边陲,”

  赢天帝目光扫过他们,“但若我告诉你们,这天下,远比我们所见的更为辽阔呢?在那遥远不可知之处,尚有无尽疆域等待踏足。

  即便有朝一日四海归一,也仍有更遥远的征途,需要如二位这般的人物去开拓。”

  两人闻言,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
  赢天帝却不再深入解释,只是以更郑重的语气说道:“我以大秦太子之名,诚邀二位将军加入。

  我们要缔造的,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仙秦。

  我们的目光,当投向那浩瀚的诸天万界,乃至……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所谓神明。”

  廉颇看向李牧,眼中闪过一丝被点燃的光芒:“虽不知殿下所言之虚实,但听来……倒像件极有意思的挑战。”

  李牧却长叹一声,带着暮年之人的萧索:“老夫这副残躯,也不知还能撑得几时,那般景象,怕是看不到了。”

  赢天帝闻言,只是微微耸肩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:“李将军此言,今后不必再提。

  连武安君白起我都能令他重返人间,区区寿数,又算得了什么难题?”

  “追随大秦,你们会活得连自己都嫌命长。”

  赢天帝半是玩笑地说道。

  李牧与廉颇一时无言。

  这世上当真有人觉得活得厌倦了?

  廉颇神色肃然,问道:“殿下如此轻易便信了我二人,难道不怕我们日后反叛吗?”

  “既用则不疑,若疑便不用。”

  李牧与廉颇同时躬身抱拳:“李牧(廉颇)愿为太子殿下效力!”

  仅这一句话展现的气魄,已胜过那赵偃千百倍。

  既然已决心归附,他们自然不会行背弃之事。

  何况,如今也算不得背叛——赵国早已倾覆。

  真正负了他们的是赵偃,在赵国未灭之前,他们从未做过半分对不起故国之事。

  因此心中并无多少愧疚。

  投奔秦国,今后反倒能护佑这些赵地百姓。

  “殿下,我等恳请将郭开交予我们处置。”

  提起郭开,李牧与廉颇顿时切齿痛恨。

  若非此人,赵国何至于溃败得如此之快;若非此人,他们又何至于沦落至此。

  “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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