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接下来的一切,全靠道具组和化妆组撑场面。
特制血包、仿皮伤妆、喷雾式血迹……全是这几天连夜调试出来的“狠活”。
包皮悄悄点了几个机灵的手下,贴身藏好血包和化妆盒。
混战一起,人群围拢,视线被遮。
就在那团混乱中央,几条身影交错穿插。
洪兴和号码帮的小弟,背对着外圈,一边假装互殴,一边默契地往对方身上拍血包。
“啪”一声闷响,红浆炸开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有人捂着肚子倒地翻滚,嘴里嘶嘶抽气,演技拉满。
血量控制得极准——够吓人,不够致命。
街头斗殴,流点血正常,但不会当场断气。
可在这群人眼里,已经是“重伤濒死”的阵仗了。
只有他们倒得够惨,江义豪才有理由出手。
只有他们“拼命”,这场戏,才算值回票价。
废弃仓库深处,尘土飞扬,拳影交错。
没人看得清,那团人影里,究竟谁在挨打,谁在演戏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今晚之后,港岛的江湖,要变天了。
所以为了逼真,
每袋血包的分量都掐得刚刚好——不多不少,够渗、不够喷。
此刻,
洪兴五个兄弟身上已经“中招”,猩红液体顺着衣角往下淌,像是刚被砍翻的猎物。
旁边几个小弟蹲着给他们补妆:抹点油彩遮刀痕,理顺衣领造挣扎感,连嘴角那抹“吐血”的弧度都要调成自然下垂。
号码帮那边也没闲着。
三个手下也拍上了血包,倒地蜷缩,脸色煞白,呼吸急促,演得比真的还像快断气。
毕竟这种级别的街头火拼,
总不能只有洪兴这人吧?
号码帮若个个毫发无损,谁信?
吴雨森早想明白了这点,特意叮嘱:“装重伤的,眼神要涣散,手要抖,爬两步再倒下。”
一句话,把假戏拉进了真境。
人群外围,还有些小弟趁乱往自己胳膊上蹭点红漆,脸颊划道浅痕,假装轻伤挂彩。
打架哪有光死人不流血的道理?
做局,就得做全套。
这一切,全是吴雨森一手操盘。
江义豪站在高处冷眼瞧着,唇角微微扬起。
这布景,这走位,这情绪拿捏……
别说外人,就连他这个距离看过去,都看不出半点破绽。
哪怕此刻真打起来,恐怕也没人能分清——
到底哪滴血是假的。
废弃仓库内,两派人马又对冲了几轮。
拳脚带风,怒骂交加,棍棒砸地哐当作响。
忽然,一人惊吼:“阿强倒了!快!阿强不行了!”
声音撕裂空气,带着颤抖和恐慌。
两边立刻收势,往后退开。
地上躺着的“重伤员”已经开始抽搐,嘴里冒起泡沫——特效做得相当到位。
这一幕落定,火拼戛然而止。
包皮一把扛起“奄奄一息”的兄弟,头也不回地撤。
号码帮的人也没追,只是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背影,留下满地狼藉与血腥味。
战斗,来得凶,去得也快。
江义豪缓缓起身,双手轻拍。
啪、啪、啪……掌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“兄弟们,辛苦了!”
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全场。
“今天的彩排,相当不错!”
“我相信,明天那场大龙凤,你们一定能炸穿全港!”
“今天表现突出的,每人记一功!”
“等明晚事成,奖赏一个都不会少!”
“谢谢江先生!”
众小弟齐声应喝,声浪撞上铁皮墙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
江义豪笑着点头,抬手一挥,叫来三人——
陈浩南、加钱哥、吴雨森。
这场彩排能如此丝滑落地,离不开他们三个人的调度。
至于包皮?
功劳有,但身份不够格站前排。
让陈浩南出面,意思一样。
江义豪目光扫过三人,语气沉稳:“你们这次,干得都不错。”
“接下来,就看明天的正片了。”
“只要能让所有人相信——这不是演的,而是真火并。”
“那就,成了。”
吴雨森立刻挺身:“江先生放心!”
“镜头、节奏、情绪,我全都控死!”
“这场大龙凤,绝对真实到让人起鸡皮疙瘩!”
陈浩南紧跟着表态:“您尽管安心!”
“我这边兄弟全员在线,明天打出血性,演得比真打还狠!”
加钱哥没说话,只是一直点头,眼神发亮。
但江义豪看得懂——
那不是忠诚,是贪念。
他在想什么?
无非是:
那一笔奖励,能买几套房?能换多少票子?
江义豪心里一笑,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很好,我就要你们这股劲!”
“明天戏成,我绝不亏待任何一个出力的人!”
话音落下,三人脸上齐齐浮现出笑意。
陈浩南尤其松了口气。
他是洪兴话事人没错,可从前跟大佬b混的,跟江义豪有过节。
这一关过了,才算真正上位。
从此不再是边缘人,而是嫡系亲信。
吴雨森更是把命绑在江义豪船上。
他是电影公司签约导演,吃的喝的穿的,全是江义豪给的。
一旦失宠,立马滚回街边拍三级片。
而加钱哥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——
钱。
江义豪看着他们,满意地勾了勾嘴角。
“行了。”
他挥挥手,“让兄弟们都散了吧。”
“养精蓄锐。”
“明天,才是重头戏。”
“今晚回去好好歇着,剧本再过一遍,别漏了细节。”
“明天就是重头戏开场,洪兴和号码帮的大碰撞,一步都不能错!”
“明白,江先生!”
众人齐声应下,转身散去。
陈浩南冷着脸,带着一票小弟消失在街角;加钱哥则咧嘴一笑,挥手领人钻进夜色深处。
吴雨森却留了下来,站得笔直,低声开口:“江先生,咱们该走了。”
江义豪颔首,目光沉静:“你送我回洪义大厦。”
“好!马上出发!”吴雨森精神一振,快步打开那辆敞篷宝马的车门。
引擎轰鸣,街道灯影如流光掠过。
不过片刻,洪义大厦巍然矗立眼前。
大厦门口,江义豪摆了摆手,吴雨森立刻会意,恭敬目送他走入大堂。
此刻已是深夜,写字楼早已人去楼空,电梯间寂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唯独他,是这座钢铁楼宇真正的主人。
钥匙轻转,办公室大门无声开启。
他径直穿过空旷的走廊,推开董事长室角落一道几乎隐形的暗门——里面是一间精装卧室,隐秘、安静,一尘不染。
这房间从未启用,却每日有专人打扫,仿佛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明日,洪兴与号码帮的火并将正式点燃。
与其来回奔波,不如今夜就宿在此处,养精蓄锐,静待风暴降临。
……
一夜无话。
这一晚,江义豪没有打坐,也没有运转内息。
修行讲究张弛有道,死磕未必破境。
有时候,停一停,反而能看见更远的路。
他闭目养神,任思绪沉淀,像一把藏锋的刀,在黑暗中默默淬火。
翌日清晨八点,他已经坐在楼下茶餐厅,慢条斯理吃着一碗云吞面。
热汤升腾,映出他眸底那一抹冷光。
今天,他不会离开洪义大厦半步。
因为今晚,包皮将带着洪兴的人,与加钱哥的手下在酒吧正面撞上。
一场混战之后,他们会被打得头破血流,抬进医院。
而他,将以“探望兄弟”之名踏入医院,顺理成章地为这场冲突定调——
报仇,名正言顺。
江湖人挑不出毛病,道上也没人敢说他以大欺小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今晚,就是他对号码帮挥剑的时刻。
不是试探,不是纠缠。
是雷霆出击!
趁着对方还在舔舐伤口,他要亲自带队,直扑号码帮总堂!
由他亲率主力,带着猜芬这样的狠角色,正面强攻。
同时,陈浩南、巴基等人分兵四路,猛攻号码帮旗下各大场子——赌场、夜店、收数据点。
声东击西,调虎离山。
等总堂反应过来,守军早已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那时,便是他破门而入,一锤定音的时机。
计划缜密如网,只差一声令下。
而另一头,一哥也已布好局。
一大早,全港警队接到紧急通知:今晚全员返岗,参加“特殊培训”,不得请假,不准缺席。
手机统一上交,总部架设信号屏蔽系统,所有报警电话自动转接至一哥亲信手中处理。
明面上是学习,实则是断网封线。
差佬们今晚哪儿也去不了,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会议室里听训话。
这是他能为江义豪做的极限。
上回东星之战,警方已被动禁足一次,再强行压阵,上面迟早要查。
可这一次,他还是咬牙上了。
只因他知道——
今夜,注定血雨腥风。
若不让江义豪放手一搏,日后麻烦更大。
所以,哪怕冒险,也要替他清出一片无人干预的战场。
万事俱备,只待夜幕降临。
至少四五个小时内,江义豪是腾不出手去管他和号码帮之间的这场火拼了。
昨天,他就已经知道了“一哥”的布局。
对此,江义豪心里其实挺满意——风浪越大,鱼越贵。
早餐刚扒完,他便直奔洪义大厦。
此时的洪义总部,早已人影攒动。
陈浩南、巴基、伊健、细龙、韩宾、十三妹,连同肥佬黎这些洪兴话事人,全都到齐了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围在主厅里低声议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