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凳挤满,连楼梯都站满了脑袋。
好家伙,这热度,比顶流爱豆开演唱会还夸张!
张世安咧嘴一笑,走向掌柜特意为他留下的主位。
轻轻一拍醒木——
“铛!”
全场霎时安静。
“上回咱们讲了十大杰出青年之一,无心和尚叶安世。”
他慢悠悠开口,语调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吊诡,“天天讲天才少年、佛门圣子,耳朵都要起茧了吧?”
“今天,咱换个口味——不说人,说景。”
“来聊聊,江湖史上——最震撼人心的十大经典场面!”
他话音刚落,茶楼门外,两道身影正缓步而来。
徐世子牵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,眉间锁着忧色:“老黄,你当真非去不可?”
老黄拄着拐杖,笑得像个偷吃完糖的老顽童:“世子啊,劝不动的。
心早就定了。”
“既然要去送死,为何还要来听书?”徐世子语气微沉。
“死前不能白死嘛。”老黄耸肩,“不来听故事,难道临终前还要苦练剑法?太累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还有转机?”
“世子又在逗我了。”老黄哈哈一笑,忽然侧耳一听,里头已传来张世安的声音,立刻精神一振,“别废话了,走!进去听书!”
徐世子沉默片刻,终是点头。
他对说书本无兴趣,但心里压着一个人——晓梦。
两人拾级而上,步入二楼雅座。
“哟,晓梦姑娘也来得这么早?”老黄一眼瞧见角落里的白衣女子,笑呵呵打招呼。
晓梦抬眸,微微颔首:“前辈来得也不晚。”
随即起身让座:“位置紧张,二位若不嫌弃,不如与我同坐?”
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。”老黄乐呵呵坐下,徐世子紧随其后。
楼下喧哗渐息,楼上三人对望一眼,各自心照不宣。
张世安清了清嗓子,再度拍下醒木——
“今日这十大场景,上回讲了袁天罡舍身赴死,悲壮震世。”
“这一回,我要说的,是一个来自异界上古蛮荒的故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幽邃,仿佛穿透了时空裂隙。
“那个世界,凡人无法触及,连梦都梦不到。”
“太多细节说不清,也不必说全。
我只挑其中——最令人灵魂战栗的一幕来讲。”
“若有疏漏,诸位海涵。”
“但在故事开始前,先说说这场中的两位主角。”
“一人,名叫——穷凶极恶。”
“另一人,单字——天。”
“先说这位‘穷凶极恶’。”
他环视四周,嘴角微扬:“听到这名字,各位是不是觉得离谱?谁家父母会给孩子取这种名?”
台下哄笑一片。
没人知道,这个名字背后,藏着一场足以撕裂天地的对决。
“要是爹娘真给我起这种名字,我怕是当场就要逆天改命,干一票大逆不道的事儿。”
这话刚出口,茶楼里顿时哄堂大笑。
“我爸敢给我取这名,我立马掀桌离家出走,父子情分当场斩断!”
“哈哈哈,孝子现身说法啊!”
“牛是真牛,但这名字也太邪门了吧?天下真有姓‘穷凶’的?莫不是哪个荒古墓里爬出来的恶煞转世?”
张世安轻抿一口茶,唇角微扬,神色淡然如风拂湖面。
“诸位且静一静,容我细细道来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满堂看客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如钟鸣:
“这‘穷凶极恶’四字,并非名号,而是实称——他本就不属于人间血肉之躯。”
“今日我要讲的,不止是江湖恩怨、武林纷争,更是一段横跨三界的惊世秘闻。”
“人族之外,尚有神族与冥族并立于宇宙洪荒之中。”
“而那‘穷凶极恶’,正是冥族中杀伐无双的存在,位列十三冥将,战力冠绝幽冥!”
“其性如烈狱焚魂,出手必见血海滔天,万灵退避。
世人畏之如魔,敬之如灾,故以‘穷凶极恶’称之,毫不为过!”
……
话音未落,又是一阵哗然。
可还不等众人消化,张世安已然抬手一引,转入下一段惊雷:
“而那位被尊为‘黑龙天’,亦号‘天帝’的存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眸光骤沉,仿佛窥见远古苍穹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他是神族至高主宰,混沌纪元的终结者,新世界的开辟之主。
万物生灵,皆源于他一念之间。
上古之战,神冥交锋,正是他执掌雷霆,踏碎幽冥铁壁,率领神族登临万界巅峰!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炸裂!
“我滴个老天爷,张先生您这是说书还是编神话呢?”
“终结混沌?创造世界?还是一切生命的源头?这不是跟传说中的盘古一个级别了?”
“扯吧!这要是真的,咱们脚下这片九州算什么?蝼蚁窝吗?”
“听着像瞎扯,但我怎么有点信了……”
“别听他忽悠,我还是喜欢听谁家少侠闯荡江湖、快意恩仇那种。”
“不爱听滚蛋啊,门口不写着‘谢绝呆瓜入内’吗?”
楼上雅间,徐世子冷笑一声,端起酒杯晃了晃:“听听,这不纯属胡诌?老黄,你不会真信了吧?”
老黄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一旁的晓梦却缓缓睁眼,眸色清冷如雪夜寒星。
“我相信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喧闹的茶楼都仿佛静了一瞬。
徐世子差点呛住:“姑娘,你认真的?”
晓梦点头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
“信与不信,在你。
但我说了——我信。”
就在此时,张世安再度开口,声如古井投石:
“黑龙天,确有其人。”
“但他所在的世界,不在九州疆域之内。
浩瀚宇宙,无边无际,亿万星辰间藏匿着无数位面。
神族居于天外之天,冥族蛰伏九幽之下,又有何不可?”
众人怔然,心潮翻涌。
片刻后,一人猛然站起,嗓门震梁:
“张先生!若黑龙天真存在,他在咱们九州修行体系里,算什么境界?”
张世安一笑,指尖轻点桌面,似在勾勒天阶之路:
“指玄之上,为陆地神仙。
修至圆满,可碎虚空,开天门,乘云而去,骑鹤升天,御剑穿星河——一步登仙。”
“而黑龙天……早已超脱此界法则。
唯有踏破天门者,方能窥其万一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光芒:
“至于穷凶极恶,虽强绝一时,凌驾陆地神仙之上,但面对黑龙天,依旧不过是一缕残影,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全场死寂。
随即,窃语如潮水般涌起。
“古籍记载……飞升之人确有其事,虽无人亲眼得见,但我从不信那是虚妄!”
“照这么说,天界之上,真有神明统治?”
“等等……有没有可能,那天界的主人,就是这位黑龙天?”
“嘶——细想之下,未必不可能啊!”
“那问题来了……”有人压低声音,眼中闪烁着惊惧与好奇,“张先生又是如何得知这些隐秘?莫非……他真是从天上下来的?”
“卧槽!该不会真是仙人下凡来讲经吧?!”
楼阁之上,夜风穿廊,烛火摇曳。
老黄听完众人议论,缓缓颔首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张先生所言非虚——这世间,真有‘天’这个神王存在。”
晓梦眸光微闪,指尖轻捻衣角,喃喃道:“若神族确在飞升后的上界……那一切,便都说得通了。”
她心头一震。
一夜创出指玄?通晓诸天秘辛?
张世安身上的谜团,仿佛被一道天雷劈开,豁然明朗。
唯有徐世子冷笑一声,眉宇间满是讥诮:“你们还真信那个说书人的鬼话?”
张世安不恼,只轻轻一拍醒木——
“啪!”
声落如惊雷炸裂,众人心头一颤。
他目光扫过全场,语气淡漠:“信与不信,于我何干?我不过是个讲故事的,要证据,没有。
但故事,继续。”
语毕,他嗓音一沉,吟诵而出:
“尘世纷扰如浮沫,生死轮转无终末,谁人勘破其中真?
西海种下若木根,东荒立起扶桑树。
岁月如刀刻年轮,今朝枝繁叶茂,已遮天蔽日!”
台下鸦雀无声,连呼吸都悄然放轻。
“那是上古纪元——人、神、冥三族共存于天地之间,而彼时的黑龙天,尚未成尊。”
“三族争锋,血染苍穹。
为权、为地、为命脉气运,杀伐不断,尸骨成山。”
张世安声音渐冷,如寒铁出鞘:
“最终,黑龙天执掌神族,以势压人,以谋驭局,步步为营,终将冥族逼至绝境。”
“十三大将,接连陨落,头颅悬于城门,血未干,魂已散。”
“无数冥族生灵横死沙场,血肉崩裂,残肢断臂随风飘零,连亡魂都来不及哀嚎,便被天地吞没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而穷凶极恶,正是那一战之中,冥族最后的脊梁!”
……
《孙子兵法》有云:百战百胜,非善之善者也;不战而屈人之兵,方为至高之道。
上谋伐心,次伐交,再伐兵,最下攻城。
黑龙天身为神族之主,登临绝巅的当世第一强者,岂会不懂此理?
他要的,不是杀尽冥族,而是——
诛心!
一击轰退穷凶极恶后,他立于虚空,黑袍猎猎,神威如狱:
“你,是他们最后的希望。”
“败者,跪下。
让你的族人亲眼看看——低头,才是活路。”
话音未落,神力骤降!
那一瞬,整片天地仿佛塌陷,压迫如山岳倾覆。
冥族众人面色惨白,筋骨咯吱作响,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