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是专程前来求见张三丰,却被告知已闭关修炼,谢绝外客。
她索性在山脚客栈住下,打算死等出关。
可就在这一刻,她忽然转身,冷声道:
“回吧。”
原因无他,她们也收到了从武帝城传来的消息——张世安斩邪修、破奇阵,一战封神。
风后奇门落在他手里,武当想都别想染指。
至于要不要亲自登门求教?
灭绝师太反复掂量,最终摇头作罢。
张家那背景,深得吓人。峨眉这点香火,经不起半点风波。
大秦帝国。
天宗圣地。
六大长老齐聚,与北冥子、赤松子同坐一堂。
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赤松子冷脸将晓梦寄回的信甩在桌上,声音如刀:“睁眼看看吧,你们干的好事!”
六位长老低头不语,脊背发凉。
“宗主当初力阻此事,你们偏要勾结邪修,一意孤行。”赤松子怒极反笑,“现在呢?怎么收场?”
北冥子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:“正如晓梦所言,一旦事泄,天宗危在旦夕。若张世安以此为由灭我全宗,名正言顺,道门无人敢替我们出头。”
话音落下,满室无声。
方才还趾高气扬的长老们,此刻额头冷汗直冒,缩肩低头,再不敢吭声。
良久,大长老咬牙打破沉默:“可……也是迫不得已。谁能想到,张世安不仅掌握风后奇门,竟能靠灵丹瞬间突破境界?”
二长老立刻接话:“就是!怪那邪修非要摆什么诛天阵,给了张世安布阵服药的机会。若当时直接暗中动手,哪有今日之祸!”
“放屁!”北冥子猛然拍案,掌风震碎桌角,杯盏齐飞,“到这地步还不知悔改,你们真是烂根入骨!”
大长老强辩:“我们也是为宗门着想!秋骊剑乃镇宗之宝,岂能落入外人之手?”
“为宗门?”北冥子冷笑,“你们这是拿锄头往自家祖坟上刨,还说得冠冕堂皇?”
大长老还想争辩,对上北冥子那双冷眼,喉咙一紧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没了邪修撑腰,他们连跪都不敢挺直腰。
北冥子起身,声音如铁:“即刻起,革除尔等长老之位,闭关思过,永不得参与宗务。可有异议?”
几人面色灰败,纵然心中怨愤滔天,也只能低头应是,狼狈退下。
待人走尽,赤松子低声问:“接下来如何应对?”
北冥子望向窗外阴云,长叹:“静观其变。让晓梦暂留武帝城,不必回来。”
同一时间,武帝城内。
司马卫登门造访张世安。
“找我何事?”张世安一眼认出他是青城掌门,语气淡漠,毫无客气。
司马卫却不恼,躬身一礼,姿态放得极低:“张先生,晚辈此来,是为赔罪。欧冶子先前冒犯于您,实乃大错,恳请您海涵。”
提到欧冶子,张世安眸光微冷:“原谅不难,就看你们有没有诚意。”
司马卫立刻表态:“欧冶子滥用职权,辱及前辈,品行败坏,有损宗门清誉。我已下令,逐其出山门,以儆效尤。”
张世安不置可否。
司马卫额头沁汗,咬牙一狠心:“只要您肯放下芥蒂,我愿献上重礼,表我青城诚心。”
张世安淡淡一笑:“行。那就看下次送来的礼,够不够分量——让我掂量掂量,青城山到底有多‘诚’。”
“多谢张先生!”司马卫再度拱手,匆匆告退。
张世安望着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他知道,这低头不是因为悔悟,而是怕。
怕他能杀邪修,怕他背后站着通天势力。
这世道,拳头才是硬道理。
次日,细雨绵绵。
本以为天气不佳,听众寥寥,谁知茶楼外早已人山人海,挤满了整条街不说,连隔壁街道也被堵死,屋顶、墙头全是人影。
上次只占一条街,这次直接炸了半座城!
为何?
因为张世安不只是陆地神仙,他讲风后奇门时,竟当场演了一遍——阵成,气动,天地呼应!
他会!他真会!
张世安唇角微扬,眼中掠过一丝满意,抬手“啪”地一拍惊堂木,声如裂帛:“三日不见,诸位热情不减反增,捧场捧得这般起劲,张某心中着实感动!”
人群里立马有人高喊:“能听张先生开口说书,那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
“哪怕讲的是陈年旧事,只要张先生随口点拨两句,怕是连经脉都能震开一窍——这哪是说书?这是传功啊!”
忽而一道响亮声音划破喧嚷:“张先生,我有个问题憋了好久,想请教!”
张世安指尖轻点桌面,神情淡然:“但说无妨。”
全场瞬间落针可闻,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那发问之人身上。只见他略一沉吟,朗声道:“您先前提过不良帅袁天罡,百年谋局,算无遗策。可若单论战力,他当得起‘当世巅峰’四字否?”
张世安轻笑一声,眼底泛起几分狡黠:“答案,其实在诸位心里早有雏形。袁前辈智冠天下,权术通神,但真要拔剑对敌——比起那些站在武道尽头的人物,终究差了半步。比如我在讲王也时提到的那位,龙虎山老天师,张之维。”
话音未落,台下已是哗然一片。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低声惊呼。那提问者紧追不舍:“照您这么说,老天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绝顶强者?”
张世安摇头轻叹,语气却愈发深邃:“张之维一人镇江湖十载,不动一兵一卒,仅凭名号便令群雄屏息,当然配得上‘绝顶’二字。可这浩瀚尘世,藏龙卧虎,还有一位人物,足可与他并肩而立——便是那‘举剑问上苍’的夫子。”
“举剑问上苍?”有人瞪大眼睛,“这话听着就邪乎,啥意思?”
“人道若不仁,他便斩尽妖邪;天道若不公,他便提剑诛天。”张世安语出如刀,字字生寒,“这二人之事,皆列十大名场面之中,震古烁今。”
茶楼内外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张先生!别卖关子了,现在就讲他们的传奇吧!”
“我要听老天师一掌压断八荒的故事!”
“夫子更带感!光是‘举剑问上苍’五个字,热血直接冲上天灵盖!”
“诛天?这不是疯了吧?谁敢动天?”
惊堂木再响,声浪戛然而止。张世安眸光一敛:“莫急。那些惊天动地的篇章,自会徐徐展开。今日——我们继续看王权霸业如何破局。”
画面一转,王权霸业率领面具组织的一众天才,脚踏飞剑,直扑那座横亘两界的巍峨巨墙。刹那间,守城道盟紧急传讯,唤来了此地镇守的陆地神仙——天门老人。
谁知这位老神仙非但不怒,反而嘴角含笑,眼中竟透出几分欣赏。这群来自界内的少年郎,倒是有些胆色,他心想,正好掂量掂量斤两。
这份从容,源于绝对的实力。纵使已感知到对方体内澎湃的真元气息,天门老人依旧神色如常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他拎起酒葫芦,啜了一口烈酒,慢悠悠踏上飞剑,迎风而去。
还未等王权霸业等人逼近,老者袖袍一挥,口中低喝:“起!”
霎时间,大地轰鸣,城墙拔地而起,节节攀升,直贯云霄!原本的屏障化作通天巨壁,石砌如龙,云雾难穿,飞鸟绝迹。这,正是道盟失传已久的秘术,也是天门老人的独门绝技——天门咒!
说到此处,张世安猛然一击惊堂木,声震屋瓦。客栈内众人呼吸一窒,仿佛亲眼看见那堵撕裂天地的巨墙轰然矗立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天门咒!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手段!”
“陆地神仙出手,翻手为城,覆手为山,太可怕了!”
“前有轩辕敬城引九霄雷劫,今有天门老人平地筑天门——这境界,根本不是凡人能碰的!”
“王权霸业他们怎么办?这墙比命还硬,怎么破?”
“别说破墙了,能不能靠近都成问题!”
“不过看样子,天门老人没打算下死手,只是示威,逼他们退走。”
“可别忘了,这些人可是能登天骄榜的存在——哪会轻易低头?”
“不错,王权霸业曾与南疆妖王正面硬撼,这一战,未必没有破局之机。”
二楼雅间内,武当派张松溪眸光微闪,身为指玄境修士,他对这场对决感触最深。他轻抿一口清茶,心头却泛起波澜:“那些戴面具的小辈,竟敢直面守关的老怪物。天骄榜上的名字,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,自有底牌在手——可那天门老人一出,陆地神仙之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我等凡胎肉身,终究差了一线。”
“从指玄到陆地神仙,中间还隔着一个天象境。若王权霸业真能在这等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,那他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。”
闭目养神的徐世子闻言睁眼,一双丹凤眼掠过寒星般的锐芒,淡淡接口:“张先生口中的‘天骄’,自然不是泛泛之辈,能上榜单者,必有逆天资本。”
晓梦大师摇着竹扇,唇角微扬,望向张世安:“听君一席话如饮甘泉。不过……张世安先生自己,不也正是那等踩碎常理、凌驾时代的绝代奇才?”
徐世子与张松溪对视一眼,皆是轻笑。称张世安为“天骄”?太谦了。二十出头便踏足陆地神仙境,放眼九州万古,几人能做到?此等人物,早已不是天才二字可以概括,说是谪仙临尘也不为过。
另一边,乌鸦斜倚栏杆,语气戏谑地戳了戳燕十三:“你和王权霸业同处大指玄境界,换作是你,敢不敢去碰那位站在云端的天门老人?”
燕十三低头看着手中长剑,剑身映出他沉默的脸。良久,他苦笑摇头:“王权霸业……是被命运选中的人。这份胆魄,这份决意,我不及万一。”
就在张世安抬手欲续茶时,客栈中早已按捺不住的听众纷纷起身发问:
“张先生!就算王权霸业是天骄,想越阶斩仙,也得先跨过天象境这道鸿沟!别说他,怕是连您这等妖孽,也不敢说能越一大境逆伐陆地神仙吧?”
张世安不慌不忙收起竹扇,眸光沉静:“有一事我尚未说明——那个世界的‘陆地神仙’,与我九州所定义的,并非同一标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渐冷:“天门老人之所以被列入此境,关键在于他掌握一门禁忌秘术:天门咒。而并非其内力真正圆满登顶。”
“在那个世界,内力强弱由三大维度裁定:一是运转之力,谓之【体】;二是施展之巧,谓之【技】;三是操控之精,谓之【心】。三者合一,方定战力高下。”
“因此严格来说,天门老人只是‘伪陆地神仙’——【体】达巅峰,但【技】未通神,【心】未至极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