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你不是刚打电话喊我陪你吃饭?走,带你吃顿硬的——我掏钱。”
“不吃!你又憋什么坏主意?”
“没主意,就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不由分说攥住她手腕,拽着人出了俱乐部大门。
车子停在一家低调却透着贵气的酒店门前。他熟门熟路订下“海韵阁”包厢。
推门进去,李诗晴眼睛一亮:“哇哦——600块?这装修也太顶了吧!”
张世安挑眉:“喜欢?”
“嗯!”她点头,随即眯起眼,上下打量他,“说吧,又想坑我?几千块就想收买我?我吃过的鲍参翅肚都能码成塔了,这屋子再金贵,也唬不住我!”
“放心,不宰你。”他拍胸脯,笑得坦荡。
“那到底啥菜?”她仍绷着弦。
“喏——”他指指桌上那瓶酒,“82年的‘琥珀光’,我喝完它,从此戒酒。”
“切。”她翻个白眼,压根不信。
他顺势加码:“真话。不然我费这劲带你来干啥?专程请你尝鲜——这酒够味,要是合你胃口,咱打包拎走。”
“能带走?”她眼神一亮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他拖长调子,“先欠着,回头你带我回家,再结账。”
“凭什么?”她横眉竖目。
“凭这酒,我连亲爹都没舍得给一口。”他一本正经。
“成交!”她答应得爽快。
“真不反悔?”
“不反悔!”
“得嘞!”他掏出手机拨号,“喂,麻烦送一箱85年茅台和两坛五十二度原浆,‘蓝色海岸’海韵阁,马上。”
李诗晴嘴巴微张,呆若木鸡。
张世安挂了电话,见她傻愣愣的模样,忍不住逗:“怎么?被我这王者气场震懵啦?”
“呸,厚脸皮成精了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酒桶抬上来时,沉甸甸的。张世安撬开一坛,酒香轰然炸开——醇、暖、带着蜜糖似的尾韵,满屋生香。
“好酒!”她脱口而出。
他倒满三只青瓷杯,举杯一笑:“来,敬我们第二次碰面。”
“干!”她仰头饮尽。
张世安也一口闷下。
“慢点喝,后劲足。”她提醒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他把另一杯推到她面前。
她浅啜一口,舌尖一跳:“咦?怎么是甜的?”
“哈哈哈,这叫‘糖霜藤’。”他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糖霜藤?我听都没听过!”她一脸震惊。
“当然没听过——咱们老家独一份,是款果酒。刚才说的‘82年’,指的就是它。”
“可为啥叫‘糖霜藤’?难不成真能爬墙结果?”
“你猜对一半。”他卖个关子,“它真正的名字,叫‘冰焰酿’。”
“冰焰酿?啥意思?”
他晃晃酒杯:“顾名思义——一半用冰窖冷浸,一半用炭火慢煨,两种法子撞一块,才酿得出这股子又凉又烫、又甜又烈的劲儿。”
前者是用甘蔗熬煮精炼而成,后者则直接以高纯度乙醇兑入细冰糖调制,因冰糖自带吸热降温的特性,所以更耐储存、不易变质。
“你懂的真多!”李诗晴眼睛发亮,仰头望着张世安,像看一座会走路的百科全书。
“那还用说?哥可是正经念过书、啃过典籍的主儿。”
“吹吧你,接着吹!”
两人正说得热闹,包间外忽地炸开一串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震得门框嗡嗡轻颤。
张世安抬眸一扫,门口已闯进六七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领头那人满脸横肉,嗓门粗得像破锣:“哪儿来的毛头小子?报上名来!”
张世安眼皮都没抬一下,目光径直越过他,落在他身侧那个清瘦身影上:“哟,来啦?”
“你没受伤吧?”林婉儿快步上前,声音里压着一丝紧绷。
“小场面。”张世安嘴角微扬,轻松得像刚喝完一杯凉茶。
“臭小子!敢招惹我妹妹?活得不耐烦了!”领头壮汉见状火气直冲天灵盖,手臂一挥——身后五条人影立刻如离弦之箭扑向张世安。
张世安端坐不动,连衣角都没晃一下。
“当心!”李诗晴失声惊叫。
拳头裹着风声,已逼至张世安鼻尖半寸!
他仍没动,直到那拳距他皮肤仅差毫厘,右手食指才倏然弹出——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壮汉整个人腾空而起,撞翻屏风,直直砸进走廊尽头。
李诗晴:“……”
壮汉:“……”
其余几人僵在原地,脑子当场卡死。
“噗——”林婉儿实在没忍住,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咳咳……”领头人踉跄站稳,抹了把嘴角血丝,“好!你有种!给我往死里打!”
“砰!”
“哎哟——”
“咚!咚!咚!”
短暂死寂后,包间里猛地爆开一片鬼哭狼嚎,惨叫声此起彼伏,活像屠宰场里跑出了七八头受惊的猪。
李诗晴:“……”
她转头盯住张世安,眼神恍惚:“你该不会偷偷注射了赛亚人血清吧?”
张世安耸肩:“没那玩意儿,就是手痒,想抽你。”
李诗晴翻个白眼:“信你才有鬼。”
张世安挑眉:“是你见识太浅。”
“哎哟!”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,最后那个刚扬起胳膊的壮汉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。
“你不疼?”李诗晴盯着他泛红的手背问。
“这叫条件反射,练出来的。”
六个人,全撂倒,全程没动一记拳脚,也没见半点内劲流转。
“姐夫太帅了!”林婉儿眼睛亮得惊人,攥着拳头直冒星星——这家伙不见面这些日子,好像又沉了一分力道。
李诗晴却绷着脸泼冷水:“别光顾着傻乐,你姐夫肋下都青了。”
张世安低头一看,左胸偏下果然浮着一块淡青淤痕。
“姐夫,要不要擦药?”林婉儿凑近两步,语气焦灼。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他摆摆手,旋即转向李诗晴,咧嘴一笑,“今晚你买单。”
李诗晴嗤笑:“不是说你不差钱?”
“差不差是一回事,愿不愿掏是另一码事。”张世安懒洋洋靠回沙发,“今儿你请,明儿补我双倍——不然我就把你上周在校门口勾搭我的事儿,原原本本告诉你爸妈。”
“你无耻!”李诗晴气得指尖发颤。
“无耻?我还能更绝——就看你敢不敢赌你爸妈听见后,是先罚你抄校规,还是先打断你的腿。”张世安慢悠悠翘起二郎腿,心里门儿清:这丫头被宠着长大没错,可家里规矩比铁板还硬,她绝不敢拿这事碰雷区。
果不其然,李诗晴咬牙切齿半晌,最终泄了气。
她刷掉一万块买下那瓶红酒,顺手把剩下的半瓶塞给老板,还加了对方微信,说是日后有好酒资源,一起做点小生意。
三人落座,李诗晴和张世安并排窝在长沙发里,林婉儿独自占了对面那张,盘腿坐得像只警惕的小猫。
“今晚谢了。”张世安朝李诗晴点头。
“谢什么?我又不是为你出手,纯粹是怕你死这儿脏我裙子。”
“行,算你救自己,也顺带捎上了我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总之,谢了。”
李诗晴撇嘴:“谢完了?那怎么谢?”
“改天请你吃顿好的。”
“谁稀罕你那几筷子菜!”她往前一倾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“我要你陪我打架!”
张世安一顿:“……”
他盯着她跃跃欲试的脸,叹了口气:“真想打?”
“当然!再说打架哪累?我撒腿就跑,你能追上我试试?”她下巴微扬,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,仿佛下一秒就要踮脚转身,等他伸手去抓。
“行吧,你要跟,我总不能把你推出去。”
“哼!你敢赶我走,我以后见你绕着走!”她佯装生气,耳根却悄悄泛红。
“绕着走好啊,省得我天天看见你烦心。”
“你——”
李诗晴一口气堵在喉咙口,憋了半天,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“哼”。
“哎哟~这不是咱们班的林婉儿吗?”一道尖利嗓音刺破安静。
楼梯口晃上来四五个青年,为首那人一眼锁住李诗晴,目光黏腻得像涂了胶水。
“谁?”张世安眉峰一压,心头掠过一丝熟悉感。
“小子,睁大狗眼认清楚——这是我们学院的学长!”先前被踹飞的壮汉揉着腰杆站起来,龇牙咧嘴。
“我们认识?”林婉儿蹙眉,听对方直呼自己名字,满是疑惑。
“怎会不认识?我是王大磊!当年你考进咱们学院,还是我们班文艺委员呢!”王大磊一步跨前,视线牢牢钉在李诗晴脸上,灼热得近乎冒烟。
林婉儿略一思索:“你是王大伟的哥哥?王大磊?”
“对对对!就是我!”他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“哦……是你啊。”林婉儿点点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天气。
“婉儿,你们真认识?”张世安侧头问。
“嗯,王大伟的哥哥。”她答得简短,毫无波澜。
王大磊脸色一僵,喉结滚动:“林婉儿,你这话什么意思?你真喜欢上王大伟了?你忘了咱俩当年同桌?忘了说好一起追流星雨?忘了你说过,要第一个告诉我心愿?”
王大磊一连串逼问劈头盖脸砸过来,林婉儿当场僵住,嘴唇微张,半天吐不出一个字。
王大磊见她发懵,立刻步步紧逼:“婉儿,咱俩处对象吧!我养你、养孩子,毕业就领证——工资卡随你刷,密码全告诉你!别让王大伟那个混账搅了咱俩的情分。”
“砰!”张世安猛拍桌子跳起来,“放屁!你才是人渣!我姐夫跟王大伟是铁哥们,轮得到你在这胡咧咧?”
………
王大磊斜眼打量张世安,嘴角一扯,嗤笑出声:“呵,你是林婉儿的弟弟?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