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龙囚荒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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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他是青城山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,自幼被带上山门,由掌教大真人吕素珍亲自收为关门弟子。”

  “他生于山脚下一户农家,降生当日,祥云聚顶,麒麟现形,惊动山上六位老天师齐齐下山,只为亲眼一睹婴孩真容。”

  “初临人世,婴儿不哭不闹,只是睁眼静观这尘世万象,眸光清冷,眉宇间自有不凡气象。”

  “孩子的父母见六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突然降临,吓得魂不附体,只道这孩子是妖孽投胎,不敢多言。”

  “可年近百岁的掌教吕素珍,却老泪纵横,颤巍巍将婴儿抱入怀中。”

  “他低声呢喃:‘苍天垂怜,青城山苦候三百年,终于等来了应运而生的道子!’”

  “吕真人之所以如此动情,是因为这孩子天生异象,乃是百年难遇的先天道体,与天地共鸣,生来便亲近大道,注定非凡。”

  “于是婴孩被带上山,成为青城山史上最年轻的小师叔。

  成年后,果然不负众望,成为世人传颂的绝代道剑仙。”

  “世间称‘仙’者众,唯有青城山上那位,最配这个‘仙’字——一袭青衫,飘然若谪仙,不染俗尘,不近杀伐,通身气度如云出岫,脱尽凡俗。”

  “当年,吕素珍为探此徒命运,不惜以半生阳寿为祭,为其卜了一卦。”

  “事后却含泪感慨道:我这徒儿天赋异禀,能留在青城山,实乃我派之幸;可若终生不得下山,又何尝不是一大憾事!”

  “只因那卦象所示——龙囚荒野,血染千里。

  若是道剑仙踏出山门,必殒命于沙场,引动天下大乱,乾坤骤变。”

  “自此之后三十年,道剑仙谨遵师训,始终未曾迈出青城半步。”

  厅堂一片寂静。

  直到张世安话音落下,余音犹在梁间回荡。

 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长气。

  紧接着,低语声四起。

  “这话当真?难道道剑仙从未下山,竟是因为一卦之言?”

  “世间真有命数之说?这也太玄乎了吧!”

  “换作旁人说的,自然难信几分。”

  “可说出此言的,是青城掌教吕素珍啊!”

  “那位与国师齐天臣、龙虎山齐玄真、武当张真人并列同辈的世外高人!”

  “这般修为通玄的大真人,以半生阳寿为祭推演天机,得出的卦象,岂会是虚妄?”

  “啧啧,出生时天现瑞象,身具近道之体,被天地所留,六位天师亲临相迎,年纪最小便成了青城小师叔……”

  “这等奇才,光听这些名头就知道,他的天赋有多惊人了!”

  “如今说他剑术冠绝当世,倒也不奇怪。”

  “是啊,先天道骨,与道相亲,命格之贵,几乎堪比仙人莫衣,生来就是谪仙之姿!”

  “哼!什么天命不天命,我命由我不由天!只要手中剑够利,天下哪去不得?”

  “怕是这只是青城山上为了留住此人,编出来的托词吧?”

  “我才不信,道剑仙一下山就会死这种说法。”

  “以他的本事,普天之下能伤他性命者屈指可数,怎会轻易陨落在外?”

  “真想亲眼看看,那位最接近‘仙’字的人物究竟是何模样。”

  “张公子这般风姿,已近乎仙了,想必那道剑仙也不过如此吧。”

  “你还别说,经你这么一提我才察觉,方才光顾着听故事,竟没注意这点。”

  在流云仙衣流转的微光映衬下,张世安周身似笼着一层月白色的薄辉,

  一身素青长衫,气质清雅脱俗,恍若画中走出的谪仙人。

  天字一号房内。

  李寒依轻声发问:“你们怎么看这所谓的命运之说?”

  司空长枫抿了一口茶,语气平静:“难说真假。

  道家本就精于卜算,更何况是老天师亲自起卦,未必全无根据。”

 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,表示认同。

  毕竟如今的世道,早已不同于往昔。

  随着越来越多天地秘辛浮出水面,

  连轮回转生都被证实确有其事,

  这世上,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?

  天字二号房。

  “这般人物,倒是让我心生向往,真想去青城山走一趟。”

  徐丰年侧过头,看向身旁的老黄,笑道:“老黄,别急着去武仙城了,陪我去见见这位道剑仙如何?”

  老黄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酒,神情淡然:“少爷放心,等我收拾完高仙芝,天涯海角都陪你走。”

  天字三号房。

  陆小凤一脸惊叹:“被天意强行挽留……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非凡之人,日后定要登门拜访!”

  花满楼微微颔首,眉宇间亦透着浓浓好奇。

  而此时,

  江湖各路豪杰在听闻道剑仙的过往后,无不震惊动容。

  然而更多的,却是惋惜。

  如此一位超凡入圣的奇人,竟一生困守山中,不得涉足红尘。

  这是江湖的损失,也是武学的遗憾。

  倘若他能行走世间,必定留下无数传奇。

  多年以后,人们提起江湖往事,说起曾有一位风华盖世、道剑双绝的白衣身影,

  也足以成为一段不朽的武林传说。

  当然,也有人压根不信那些占卜测算之言,认为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。

  他们坚信,真正的原因,不过是青城山不愿放走这位镇派之宝。

  毕竟,只要道剑仙一日在山,凭他一人之力,足保青城百年兴盛不衰。

  此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高台之上,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:

  “张公子,难道道剑仙真的这辈子都走不出那座山吗?”

  “真不敢想,一辈子困在一处地方,日复一日地看着同一片天,得多无趣啊,简直就像被关在笼子里。”

  “是啊,哪怕神通盖世,若连自由都没有,又有什么意义?”

  “还不如一个市井百姓活得痛快!”

  高台之上,

  张世安轻笑着开口:“自然不会永远困于山中。”

  “道剑仙心中有牵挂的人——一位姑娘。

  后来,他便是为了见她一面,才终于踏出了青城山。”

  随着张世安缓缓道来,

  那层笼罩在道剑仙身上的迷雾,也一点点被拨开。

  不得不说,这位传说中的剑仙,实在令人神往。

  天生契合大道,降生便与众不同,在天下诸多被称为“仙”的人物里,最接近真正神仙的,非他莫属。

  若是有机会,谁不想亲眼瞧一瞧,

  究竟是何等风采的人物,

  才能让张世安如此推崇备至?

  可听着他的讲述,众人已在心中勾勒出画面——

  幽深秀美的青城脚下,

  六位老天师护着一名婴孩,拾级而上,步入云雾深处。

  岁月流转,光阴如梭。

  人们仿佛亲眼见证那孩子一点一点长大:

  三岁那年,被掌教大真人吕素珍收为关门弟子;

  六岁便已练成青城至高法门《大龙象力》;

  十一岁通晓无量剑法,十六岁便成为青城历史上最年轻的天师真人。

  二十岁时,道教盛会群英汇聚。

 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登场,惊动四座。

  道行与剑意皆登峰造极,无人能及。

  自那一日起,江湖中便开始流传——

  青城山上,有一人,肩挑武道与天道,超凡入圣,世人敬称其为‘道剑仙’!

  曾有一次,魔教东进,万余魔军意图借道青城。

  却被一人一剑拦在山门外,寸步不得前。

  太乙狮子印催动天罡道威,一声低喝如雷贯耳,宛若仙人临凡。

  狂傲不羁的魔教大军竟为之胆寒,最终绕路退去。

  自此之后,道剑仙之名列入天下五大剑仙之一,声震九州,万众仰慕!

  彼时无数青年俊杰,不远千里奔赴青城,只为挑战这位神秘剑仙。

  可最终,无不为其风姿所折服,心甘情愿认败离去。

  恍惚间,眼前浮现一片桃林。

  春风拂过,落英缤纷。

  桃花树下,一人独坐饮酒。

  当年襁褓中的婴儿,如今已是青衣磊落、气度出尘的年轻仙师。

  这一刻,结合过往传闻,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让人震撼不已。

  道剑仙之惊艳,当真绝世独立,恍若天上谪仙落入人间。

  可一想到他终生不得下山,所有遐想顿时黯然失色。

  再如何超凡脱俗,若一生只能困守高山,和囚徒又有何异?

  幸好,张世安说,道剑仙终究还是下了山——

  而且,是为了一个女子。

  这话一出,满场哗然,人心浮动。

 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,竟能让那位宛如神仙的人物甘愿破戒下山?

 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——

  “哈哈哈,像道剑仙这等人物,也会动凡心?”

  “天下最接近仙的人了,我还以为他六根清净呢,原来也会为情所动,看来神仙也是血肉之躯啊。”

  “可从没听说过他有过心上人啊……这女子到底是谁?”

  “唉,虽不知其名,但能让道剑仙冒险下山,定不是寻常女子。”

  “五大剑仙之中,雪月剑仙李寒依可是公认的绝色佳人,会不会就是她?”

  “同列剑仙之位,年纪相当,天赋相当,倒也不是不可能……”

  “照这么说,道剑仙这次下山,说不定会来咱们雪月城?”

  “我的天,你们这么一说,我还真有点信了——该不会此刻他就在这登仙楼里吧?”

  二楼,天字一号房内。

  听着楼下喧闹的议论,

  李寒依表面平静如水,面具下的脸颊却早已染上绯红。

  若不是顾忌张世安还在说书,她几乎就要拔剑而出,打断这满堂胡言。

  然而,心底那份好奇却悄然滋长。

  “他已经下山了么……或许,真能在江湖中相遇。”

  她眸光微闪,唇角轻轻一扬:

  “只希望,别让我失望才好。”

  握紧了铁马冰河的手,李寒依眸光微敛,心中轻轻一叹。

  “可惜啊,道剑仙终究是来迟了。”

  “若早些下山,或许还赶得上,哈哈哈!”司空长枫端起茶盏,语气轻佻地打趣道。

  话音未落,一道凌厉目光如寒刃扫来,他顿时噤声,乖乖低头喝茶。

  其余几人见状,纷纷强忍笑意,脸上却掩饰不住几分促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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