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怪……怪不得师兄修为涨得比蜗牛还慢。”林山恍然点头。
“嘿嘿,信不信由你,反正老头子当年就这么说的。”南宫云海咧嘴一笑,眼角挤出细纹。
“嗯!”林山用力颔首。
“行了,今儿到此为止,早些安歇。”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朝卧房走去。
待南宫云海身影消失,林山并未躺下,而是端坐床沿,默默运转《混沌真元诀》。
一夜吐纳,灵流奔涌,可丹田深处却似隔着一层薄雾,始终难以突破。
翌日清晨,南宫云海率众弟子再度启程历练。
临行前,他拍了拍林山肩膀:“云飞,这段日子辛苦你盯着山门,有事直奔后殿寻我。”
“恭送师兄!”林山躬身抱拳,目送那道青衫背影渐行渐远。
“小家伙,昨儿半夜溜哪儿去了?”脑中忽然响起老顽童懒洋洋的调侃。
“呃……您、您连这都晓得?”
“不光知道你摸进了密室,还知道你顺走了三株雪魄兰、两捆雷纹藤,连角落里那罐‘凝神散’都没放过。”老顽童笑得像只偷腥的老猫。
“师父,您咋盯得这么紧?”林山挠挠头。
“天下事,没我眼皮底下漏过的。废话少说——把你藏起来那颗魔核,交出来。”
林山眉峰微蹙,略一思忖,试探道:“魔核……真能助您突破?”
“废话!还能当糖豆嚼?你以为玄宗弟子个个只会打坐吃饭拉屎?”老顽童哼了一声。
“师父,我倒觉得,您不妨试试魔修路子——魔族体魄强横,越阶搏杀是家常便饭。”
“嘿?你小子是想撺掇我去找魔头单挑?”老顽童语调一沉,“他们那一身蛮力,搁这儿能掀翻三座山。”
“可咱们现在脚踩人界,又不招惹魔域,您只需借魔核淬炼筋骨,往后帮我弄万年血参、失传丹方,岂不更稳当?”
“……行吧,算你小子有脑子。老夫勉力一试,你可别让我白忙活。”
“师父放心,弟子拼死也把事儿办成!”林山一拍胸口,斩钉截铁。
“成不成,就看你这副身子骨争不争气了。”
话音散尽,神识连接戛然而止。
林山咧嘴一笑,快步回屋,取出储物戒细细清点——
“哈!师父果然神机妙算!真藏着三枚魔晶!看来魔修炼体,还真离不开这玩意儿!”
想到这儿,林山手一抖就抓出一枚魔晶塞进嘴里,喉头一滚咽了下去,随即盘腿凝神,沉入修炼状态。
半炷香工夫过去,他眼皮轻颤,倏然睁开,眸子里迸出灼灼亮光,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。
“妙极!魔族能量竟这般凶悍霸道,一颗魔晶,顶得上三枚聚元丹还绰绰有余!”
“怪不得人族典籍里总说魔族‘形异而质近’——原来根子上,两族灵脉走向、气机流转竟有七八分相似。也正因如此,魔族才难在中州立足,被斥为旁门左道、邪祟之流。”
“嘿,往后修行可算有了指望!再攒个十五六颗,炼气巅峰稳稳拿下。”
林山眉飞色舞地把魔晶收进腰囊,接着麻利地翻检战利品,挑出有用的药材、符纸、残卷,一一码进储物戒中。
“咦?还有块黑石?”他目光一扫,落在桌角那块巴掌大的乌沉石头上。
“师父明明讲过,魔核不过拇指大小,怎的这块却大如孩拳?莫非……魔核是裹在矿脉里长出来的?”
他嘀咕着拾起石头反复端详,指尖刚触到表面冰凉纹路,瞳孔骤然一缩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,嘴巴猛地张开。
“师父——!!!魔核在这儿啊!!!”
吼声冲口而出,震得洞壁簌簌落灰。可四下空寂无声,哪见老顽童半根头发?连守在洞口的两名弟子也早没了影儿。
“哎哟喂,死老头又溜哪儿摸鱼去了!”林山悻悻啐了一口,赶紧翻看戒指里的存货。
一簇簇灵草灵药堆得错落有致,红的似火、青的如玉、紫的泛晕,看着就叫人心头一热,直想搓手笑出声。
最打眼的,还是那枚婴孩拳头大小的魔核——通体墨黑,油亮发沉,仿佛能吸尽四周光线。
“这……真是魔族本源之核?”他托在掌心反复细看。
可惜内里早已掏空,只余一圈淡淡灰痕,印证了师父那句“一口吞尽,渣都不剩”。
“老头,您倒是嚼得痛快!这可是我豁出命从深渊裂缝里抠出来的!”林山嘟囔着把戒指揣进怀里,心念一动,退出识海。
“呼——”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闭目静心,缓缓沉入冥想。
张世安孤身一人,本不必硬闯险地。
可他身边跟着火焰狮王——性子虽温,终究是二星魔兽,脾气阴晴不定,谁敢打包票它不会突然炸毛?
所以他始终绷着一根弦,尽量绕着走,绝不主动招惹。这种对峙,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,划不来。
至于那张压箱底的宠物卡?此地凶险万分,他压根没打算亮出来。再者荒山野岭,灵气稀薄,强行召唤怕是连虚影都凝不实。
他在密林间穿行,顺手采了几株寻常药草,聊胜于无。
甚至掘出一株灵芝,伞盖厚实,褶皱深重,估摸着少说也有百年以上。
只是色泽晦暗,泛着灰褐死气,活像埋在土里多年、早已枯朽的老根。
他切下一小片含进嘴里,舌尖顿时泛起浓重涩味,眉头当场拧成疙瘩。
“难不成认岔了?”
正欲扔掉,腹中忽地腾起一股温润热流,顺着食道一路滑入胃腑,继而如春水漫堤,缓缓浸透四肢百骸。
暖,酥,通体舒泰。
“我靠!”
这股热意太熟悉了——正是《万古神功》运转时的经络轨迹!
他立马盘膝坐定,引气归元,催动功法。
自练成此功以来,这还是头一回真正运转。效果如何尚不可知,但神思却前所未有的清明锐利。
随着真气奔涌,体内躁乱热浪迅速平息,继而如百川归海,尽数朝丹田深处汇去。
那里,封印着一股沉睡已久的磅礴力量——既有撕天裂地的暴烈,更有断骨续筋的生机。
当年在天启大陆,他被人称作“人形攻城锤”,可谁都忘了,这台战争机器最致命的软肋,就是恢复力孱弱得近乎致命。
所以那时他只能靠一身铜皮铁骨硬扛,纵有绝技傍身,也常陷被动挨打之局。
但他另有一桩天赋:极限耐力。一旦压榨到临界点,战力便会轰然暴涨,瞬息之间,便足以扭转生死战局。
只是唤醒这股力量,急不得,躁不得,唯有以柔劲徐徐导引,等它自己苏醒。
无论如何,武尊境的大门,总算被他撞开了一条缝。虽眼下虚弱得连全盛期的万分之一都不到,但至少,武圣之路,已非镜花水月。
可眼下顾不上这些了——前方灌木丛哗啦炸响,七八头野猪獠牙森森,横冲直撞扑来!
“吼——!”
他低啸一声,身形如箭射出,迎面撞上兽群。
一人一兽瞬间绞作一团。
他如今是三阶巅峰武者,实战却能硬撼四阶巅峰,这也是他在落凤城横行无忌的底气所在。
就在混战间隙,他瞅准破绽,右腿猛蹬,狠狠踹在火焰狮王臀侧——
“砰!”
狮子如断线纸鸢般飞出五六丈,重重砸进灌木丛,枝叶狂摇,嘶吼与撕咬声顷刻炸开。
“嗷呜——嗷呜——嗷呜——”
惨嚎一声比一声凄厉。张世安毫不迟疑,提步追入,才迈两步,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尖锐嘶鸣!
“轰隆!”
巨兽轰然倒地,火红鬃毛烈烈翻卷,一头四阶巅峰火焰狮,赫然挡在他面前。
这只四阶巅峰的火焰狮本是灵芝的守山灵兽,眼睁睁看着张世安夺走它苦心守护多年的宝药,当场暴怒得鬃毛倒竖、烈焰狂喷。
它狠狠盯了张世安一眼,竟不恋战,转身便朝密林深处狂奔而去,四爪踏火,留下一串焦黑爪痕。
张世安见它逃得干脆,也懒得穷追——眼下腹中空空,得赶紧寻些吃食填肚子。
虽说这些野物血肉对他修为毫无裨益,但架不住小萝莉爱吃啊!烤得外酥里嫩,撒点盐粒,当零嘴再合适不过。
他身形如风掠过林间,却没察觉,方才还空无一物的枯叶堆旁,不知何时已悄然垒起一座低矮骨冢,骨架交错叠压,形似棺椁却更显诡谲。
骨冢一侧,还散落着两具早已风干的尸骸,指骨泛青,牙关微张。
张世安脚步未停,继续往林子更幽暗处穿行。
沿途撞见不少野鸡扑棱着飞过、兔子蹬腿窜进草丛、山雀叽喳掠过树梢——他顺手擒下几只,可越往里走越心焦:灵芝影子都没见着一根。
“唉……”他揉了揉眉心,语气发闷,“灵气这么浓,灵芝却像蒸发了一样。难不成真藏在绝壁断崖、人迹不到的老林腹地?”
就在他不远处的另一座山梁上,两拨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。
一方三人:两名武师一阶巅峰,一名刚跨入武师二阶的年轻男子,还有一位武徒五阶的少女,紧攥短匕站在后方。
对面则立着个黑衣蒙面人,兜帽压得极低,只露出一双寒光凛凛的眼睛。
黑衣人嗓音沙哑:“灵芝,你们真要抢?”
那名武师二阶的青年冷声回道:“可以交给你——但你得先说清,灵芝在哪。”
“呵。”黑衣人嗤笑一声,“早有人盯着它了,偏被你们半道截了胡。”
“哼!”左侧那位持枪的武师一阶巅峰者冷笑,“灵芝既不在你手里,劝你趁早收手,不然今晚,怕是要把命撂在这儿了!”话音未落,长枪已横在胸前,枪尖寒芒吞吐。
“就凭你们?”黑衣人嘴角一扯,话音未落,袖中寒光暴射!
“嗖!嗖!嗖!”
数枚淬毒银梭破空而至,快得只余残影。
持枪武师反应极快,长枪舞成一道银轮,牢牢护住身前。
“铛——!”
“叮!叮!叮!叮!”
金铁交击之声清脆锐利,那是顶尖兵刃碰撞才有的震颤,寻常人耳力根本捕捉不到分毫。
更别说那些暗器,皆由玄铁掺星砂锻打而成,普通刀剑劈上去,只会崩口卷刃。
另一名武师二阶的汉子也不含糊,铁棍横扫格挡,同时急退三步,想拉开距离伺机反击。
可刚退第二步,胸口猛地一凉——低头一看,一柄细如柳叶的匕首已没入心口,只剩刀柄在外微微震颤。
“呃……”他喉头一哽,踉跄跪倒,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。
剩下两人瞳孔骤缩,齐刷刷抽出兵刃,刀锋直指黑衣人。
张世安瞥见乱局,脚下一点,如离弦之箭冲入战圈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