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世安刹住脚步,猛然回头,目光钉在那人脸上。
“我叫张世安,不是坏人。”见对方认得自己,他干脆卸下戒备,坦荡报上名字。
那人抬手掀开兜帽——
一张年轻面孔跃入眼帘:二十出头,黑发如瀑垂落肩头,皮肤冷白,眉目清俊,尤其一双桃花眼,眼尾微扬,顾盼生辉。
“哥哥好厉害!单枪匹马就敢怼这头大狼?”
张世安脑子一懵:这谁家弟弟?咋突然蹦出来喊哥?还喊得这么顺溜?
更让他发愣的是——这弟弟比自己小太多,差得不是一星半点,难不成真是荒野求生队里那个最小的“团宠”?
“嗯,那必须的,我可是主力输出。”他挺起胸膛,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。
他还琢磨着套套近乎,万一真是失散多年的表亲呢?
结果人家压根没接茬,反手从背后抽出双剑,“锵啷”一声脆响——
“合作吧!你举盾拖住它,我主攻!”少年手腕一翻,剑锋映着日光,寒意逼人。
张世安:“……”
“不必,一拳足矣!”张世安摆手谢绝了少年的提议。
他摸不清这少年底细,可单看对方腰间交叉悬着的两柄寒光凛凛的长剑,便知绝非寻常人——必是浸淫武道多年的狠角色。
“不行!你那面盾太笨重,我的弩根本施展不开,再者你打法僵硬,狼精狡猾得很,哪会傻乎乎撞你怀里?”少年断然否决,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警醒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干?”张世安挑眉反问。见对方执意单干,他顿时失了兴趣,转身就要绕开——反正各走各路,互不耽误。
“把盾给我。”少年话音未落,已从背后摘下一张乌木硬弓,搭箭、拉弦、瞄准,箭尖直指张世安心口。
“哎哟喂,打住打住!我这盾可是千锻玄铁裹皮,寻常刀箭劈都劈不动,你那小弩?挠痒都不够格!”张世安哭笑不得,心想这人莫不是脑子发热,隔这么远还想放倒自己?纯属找茬!
话音未落,少年松指——破空之声骤起,箭如惊雷,撕裂空气直扑而来!
“我靠?真敢射?!”张世安猛拧腰身疾退,劲风擦着耳畔呼啸而过,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噗——”一声闷响,血雾炸开。
他低头一瞧,胸前赫然穿了个碗口大的窟窿,胸肌塌陷,皮肉翻卷,连肋骨都隐约可见——穿越至今,头一回伤得这么惨、这么透!
“卧槽!”他踉跄后撤,冷汗涔涔,这才惊觉胸口竟浮现出一枚幽光流转的骷髅印记——什么鬼?!
他一手死死按住汩汩冒血的伤口,另一只手指着持弓少年:“大哥,咱俩素昧平生,你这算哪门子道理?”
少年收弓入囊,神色淡然:“抱歉,这是猎豹部落秘传‘射日箭诀’,一生只能授人一次——你学了,回头得教我。”
张世安眼皮一跳:“这功法听着就邪门……我不学!”
“哼,你不学?我还偏要你学!”少年嘴角一扬,笑意凉飕飕的。
“来啊,放马过来!”张世安叉腰冷笑,虽不知这箭有多霸道,但凭他这副钢筋铁骨,还真不怕。
“好嘞!”少年再次挽弓如满月,这一次,张世安稳稳站着,纹丝不动,昂首迎箭。
“嗖——!”箭矢破风而至。
“叮!”一声脆鸣,箭簇钉在他脚前三尺的硬土上,尾羽犹自震颤,锋芒所向,连空气都似被割开一道细痕。
“哈?不是嚷嚷着要学射日箭诀吗?”少年扬眉讥诮。
“嘿!谁答应非学不可了?我推辞你还硬塞,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?”张世安气笑了。
“呵,我就欺负你,有本事你咬我啊?”少年往前逼近半步,眼底全是挑衅。
“哎哟!”张世安脚下一滑,踩中块松动青石,整个人仰面摔进草窝里。
少年立马欺身而上,长剑挥出一道银弧,直劈面门!张世安就地滚翻,险险避开。
下一瞬,一杆长矛挟着沉闷呼啸,狠狠捅向他心窝——他本能抬臂格挡,“哐啷!”矛尖崩飞,整条胳膊却像被铁锤砸中,又麻又胀,五指发僵。
他甩了甩发抖的手腕,心头微凛:差一点就废了……幸亏这身筋骨够硬,不然早交代在这儿了。
“兄弟,这手绝活哪儿练的?”他揉着酸痛的手肘,故作轻松地问。
“跟你无关,麻利走人。”少年头也不回,语气冷得像块冰。
张世安撇嘴暗骂:“装什么高深?有胆把弓放下,咱们赤手空拳过两招!”
“走!快点!”少年皱眉催促,不耐烦地跺了跺脚。
“哎,这就来!”张世安敷衍应着,转身时眼神已溜向远处。
等他再回到那片草甸,少年早已踪影全无。
他弯腰拾起那杆被踢歪的长矛,掂了掂,咦了一声:“啧,够沉!连我那面盾都扎不穿,怕是掺了陨铁?”
四下扫视一圈,空旷无人,唯余风过草浪——来得巧,不如来得巧。
“算了,先取兽核要紧。”他拍拍裤腿站起身,懒得费神找人——这荒野茫茫,哪还有第二个人影?索性朝林子深处迈步而去。
刚踏出一步,耳畔忽闻尖啸——“咻!”
一支黑鳞长矛贴着地面电射而来!
张世安旋身急避,“轰!”矛尖砸进土中,溅起碎石与烟尘。
他绷紧神经环顾四周,四野寂静,唯余风声呜咽,连只鸟雀都不见。
“该不会……又是那小子阴魂不散?”他眯眼盯住不远处一堆起伏的黄沙,心里直犯嘀咕。
“嘭——!”一声巨响,沙尘冲天而起!
一条金鳞巨蟒凌空砸落,正正砸在他面前三步之内!这次他看清了——比先前斩杀的几条更粗、更亮、獠牙森然,眼瞳里燃着暴戾凶焰。
“嘶——”巨蟒吐信凝视,竟也微微一怔,似没料到这猎物闪得如此迅疾。
张世安二话不说,拔腿狂奔!
“吼——!”金鳞巨蟒怒啸震山,甩尾追来,大地都在震颤。
他亡命奔出一截,忽觉身后动静渐弱,试探着刹住脚步,喘着粗气回头——
“吓死老子了!”他拍着胸口刚想松口气,一道黑影却无声无息拦在眼前,差点撞个满怀!
“我勒个去?!谁啊?!”张世安猛一激灵,抬头只见眼前立着个浑身缭绕煞气的诡异身影,喉头一紧,脱口就吼。
“聒噪。此地乃我族禁域,擅入者——死。”那黑影缓缓吐信,声音如砂石摩擦,冰冷刺骨。
“呸!老子稀罕来你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?”张世安啐了一口,满脸嫌弃。
“嗷——!”那团黑影听不懂张世安的脏话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裹着腥风直扑过来。张世安拧腰斜滑,险险避开利爪撕扯。
“砰!咔嚓!噗嗤!”两道身影撞作一团,爪牙翻飞,皮肉绽裂,枯叶与泥尘被掀得漫天乱舞。
终究没咬住——那怪物在原地暴躁地甩了甩头,尾巴重重砸地,震起一圈碎石,这才拖着粗壮的后肢,骂骂咧咧般扭身钻进密林深处。
“呼……”张世安背靠树干喘了口气,额角青筋直跳,“真他娘够呛!老子好歹是A+级猎手,差点被当点心嚼了。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,盘腿坐定,五心朝天,缓缓催动《易筋经》吐纳调息。
片刻后,双目倏然睁开——“嗯?”眼角余光扫到右侧灌木丛里,隐约压着一具人形轮廓,被藤蔓和枯草死死盖住,像被大地悄悄吞下的一口叹息。
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他放轻脚步,脚尖点地,一寸寸挪到丛边,拨开枝条——果然,一具穿旧皮甲的男尸横在那里,眼窝空洞,皮肉半融,肋骨外翻,腐味混着土腥钻进鼻腔。从尸斑蔓延程度和指甲脱落状态看,至少死了三天以上。
四下扫视,再无第二具骸骨。“怪了……这不合常理啊?”张世安眯起眼,“莫非是那群黄鬃狮干的?”他想起昨夜林中晃动的几道金影——那群狮子,确实会撕活人,可它们向来连骨头都嚼碎咽下,哪会留下整具尸体?
他蹲下身,用匕首挑开衣襟,细察伤口:颈侧一道斜切口,边缘齐整,深及颈椎;左胸三道并列抓痕,却不见撕扯拖拽的毛边,倒像被某种带钩刃的短兵反复刮过。
“嘶——!!!”
尖啸猝然炸响,近得耳膜发颤!
张世安浑身一激灵,头皮瞬间绷紧——这声儿他太熟了!“我靠!晦气到家了?刚甩掉一个疯子,又撞上这毒王八!”他低骂一句,整个人已如狸猫般贴地翻滚,一头扎进旁边灌木堆里。
只见一只黄绿相间的巨蝎正疾冲而来,尾钩滴着暗红血珠,腹甲赫然裂开两道新鲜刀口——正是方才他刺的那一记。
张世安屏息凝望:那蝎子竟在慢条斯理舔舐伤口,复眼幽光一闪,直勾勾锁定了他藏身的方向。
他低头瞥了眼右肩——血已浸透布料,伤口边缘泛起灰白泡,肿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。
眉头越锁越紧。不是疼的,是被盯上的那种寒意,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,鸡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可他没退。
反倒猛地探出半张脸,啐了一口:“还敢瞪我?找死!”
话音未落,人已弹射而出,匕首抡成银弧,照准蝎首劈下!
那毒蝎霎时暴起,双钳开合如剪,毒牙森白暴突,在空中划出两道惨白残影。
张世安手腕一抖,刀锋擦着钳尖削过,“咔”一声脆响,左螯应声飞出;顺势反手一剜,刃口精准楔入蝎颈软甲缝隙——皮开肉绽,黄绿色体液喷溅而出!
蝎子狂怒甩头,想把他甩飞,可张世安左手早死死攥住它尾钩根部,任它疯扭也挣不开分毫,连毒针都戳不到他衣角。
“哼!”他冷哼出声,左腿骤然高抬,膝盖狠狠撞向蝎腹——
“咔啦!”甲壳崩裂,内脏翻涌而出;再补一脚,腹腔轰然爆开,腥臭浆液糊了满地。
“哎哟——!”蝎尸刚凉,右臂便像被炭火灼穿,剧痛直冲天灵!
他一把扯开袖子——整条小臂漆黑焦裂,皮肉卷曲剥落,森白尺骨赫然刺出,表面还浮着一层黏腻绿霜。
“嘶……这毒,够狠。”他咬牙闷哼,迅速翻出背包里的止血膏、消炎粉和厚纱布,一边按压一边撒药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“叮——恭喜宿主完成任务【狩猎】!获得经验值1000万!”
脑中提示音清脆响起。
张世安:“……”他盯着自己冒烟的手臂,嘴角抽了抽,“任务是完成了……命差点搭进去。”
长叹一声,收好装备,转身往营地走——得回去补粮,明早接着干。
可刚走一半,他忽然顿住,脸色一白:“糟了!我的刀呢?!”
昨晚混战太急,记忆模糊成一片血雾。他心头一沉,返身狂搜,翻遍每块石头、每丛草根,匕首却杳无踪迹。
无奈,只得拔出备用短刀插进腰带,硬着头皮继续赶路。
回到营地,他掀开帐篷帘子,当场愣住——里面竖着几根碗口粗的硬木柱,稳稳撑住篷顶。
“啥玩意儿?”他目光一扫,见柱子旁倚着块木板,上面墨迹未干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