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山峦猛地一颤,乱石滚落,尘烟冲天,坚硬岩层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痕,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。
张世安胸口剧烈起伏,喉头腥甜翻涌,却咬牙挺直了脊梁。
还撑得住?再挣扎,就是自取其辱了!
不!
他深深吸进一口夜气,抬眼望向邦古,目光如淬火寒铁,沉静而锋利。
张家的骨血,我亲手夺回;张家的路,从来靠自己踏平,不借势、不攀附、不跪人!
话落刹那,他眼中寒光乍现,冷得刺骨。
哼,不见棺材不掉泪!
邦古眉峰一压,周身气息陡然狂暴,背后金光翻涌,一条巨龙虚影咆哮成形,龙爪撕裂夜幕,挟万钧之势狠狠抓向张世安!
张世安瞳孔一缩,脚尖点地,身影如断线纸鸢疾退,借着浓墨般的夜色甩开追击,只想遁入山林深处。
想溜?门都没有!
邦古狞笑浮现,右手悍然挥出——
唰!
金爪破空,威压如山崩海啸,直贯张世安后心!
他整个人被轰得腾空倒飞,重重砸在嶙峋巨石上,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。
咔嚓!
血雾喷溅,躯体扭曲变形,碎肉混着鲜血糊了一地。
邦古盯着那团不成人形的血肉,嘴角缓缓扯开一道森然弧度。
臭虫,识相就跪下求饶,不然……你很快就会尝到,活剐是怎么个疼法。
张世安没应声,只盘膝坐定,闭目凝神,气息微弱却执拗地流转起来。
邦古嗤笑一声,眼里全是轻蔑。
既然找死,那就让你亲眼看看——什么叫寸寸撕裂!
他足下一踏,地面龟裂,人已如炮弹般射向张世安!
就在他逼近的刹那,张世安身上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、结痂!
雕虫小技罢了!
邦古讥诮更盛,身形陡然一闪,已欺至张世安面前,手中青铜战刀劈空斩落——
唰!
刀光裂地,大地如豆腐般被豁开一道深沟,凌厉刀气擦着张世安身侧呼啸而过,直劈他颈项!
轰!!
闷响炸开,张世安整个人被劈成两截,温热鲜血喷涌而出,迅速漫过焦黑土地,将整座山崖染得一片猩红。
这,就是违逆我的下场!
邦古垂眸扫过地上尸身,笑意冰冷:“张家祖训忘了?在外历练,唯力为尊——谁拳头硬,谁说了算!”
他顿了顿,唇角微扬,仿佛已看见张世安伏地叩首、涕泪横流的模样。
可就在他得意未消的刹那——
一个沾满泥血的身影,竟从碎石堆里缓缓撑了起来。
邦古脸上的笑,瞬间冻结。
你……没死?
我没死,但你,马上就要痛不欲生。
张世安手腕一振,青铜战剑再度出鞘,剑尖嗡鸣,一股凌厉到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冰锥刺出,牢牢锁住邦古全身要害。
邦古眯起眼,唇边又浮起那抹熟悉的讥讽:
蝼蚁,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!
他双腿猛蹬,地面炸开蛛网裂痕,整个人如蛮牛撞来,势要将张世安撞成齑粉!
咚!!
沉闷撞击声炸开,张世安整个人倒飞出去,摔在乱石堆里,嘴角渗出一缕刺目的猩红。
我刚才说过了——你还活着。
他慢慢撑起身子,邦古却盯着他,眼神忽然变得饶有兴致。
他不信,这具残躯还能再站第三次。
我的耐心,快耗尽了。
张世安抬手抹去血迹,目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刀刃。
你不服?那我就一根一根,卸掉你的手脚——信不信?
邦古一字一顿,声音低沉如雷,浑厚灵力奔涌而出,化作无形重压,逼得张世安衣袍猎猎,连呼吸都沉重如负千斤。
目睹这一幕,张世安眼神骤然一寒,如刀锋出鞘,身形暴起,脚下地面寸寸崩裂,直扑邦古所在之处。
轰!
两人身影瞬间擦肩而过,张世安右足如铁锥贯入,狠狠钉进邦古小腹——
噗!
闷响刺耳,似朽木折断。
鲜血自邦古鼻腔、嘴角汩汩涌出,可张世安毫不迟滞,右手已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朝着他天灵盖猛砸而下!
咔嚓——!
一道惨白电光劈开长空,狂暴雷意在他筋络间炸开,噼啪作响,衣袍尽碎!
啪!
一记耳光扇得山石震颤,骨肉横飞。
轰隆!
邦古整个头颅爆成猩红雾团,血珠如雨洒落,残渣随风卷散……
叮——!宿主斩杀三阶武王巅峰妖兽,功德值+5000万,经验值+100亿!
系统提示音冷硬如铁,钻入耳中,张世安唇角微扬,浮起一丝久违的释然。
总算,把邦古彻底抹了。
纵使他比从前更凶戾、更诡谲,可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,所有算计与变招,不过是垂死挣扎。
他扫了眼地上那摊模糊血肉,转身便走。
呵,真当我的底牌,是你能随便试探的?
我真正的分量,远比你揣测的,沉得多。
他勾起一抹轻蔑笑意,脚步不停,朝约定之地疾行而去。
嗖!
人影一闪,原地只剩残风——再出现时,已立于那道幽深峡谷入口。
可眼前景象,却让他瞳孔骤然一缩。
地上躺着一人,气息全无,静得像块寒玉,连胸膛都未曾起伏半分,仿佛魂魄早已抽离,只余一具空壳。
张世安快步上前,俯身细看——那人躯干布满蛛网状裂痕,皮肉翻卷,筋络断裂,活脱脱一张被揉烂又摊开的旧纸,稍一触碰,怕就要簌簌成灰。
糟了!伤得这么重,肉身几近崩解,神魂也遭重创,怕是连轮回路都难寻……
还能不能救回来?
他眉心拧紧,眸色发沉,指尖微凉。
在记忆里,邦古从来不是个能轻易糊弄的角色。
若他真醒得过来,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可若他永远醒不过来……这场较量,胜负早已写定——败的,只会是他自己。
念头转至此处,他心头那点焦灼,反倒淡了几分。
罢了,该做的,他已倾尽全力。
剩下的,就交给命吧。
他抬手掸了掸肩头尘土,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,任体内翻涌的气血缓缓归位。
邦古……今日,就是你的死期!
哈哈,张世安,我等这一刻,等得太久了!
话音未落,邦古周身灵气陡然沸腾,如怒海掀潮,冲霄而起!
嘭!
砰!
咔嚓——!
脚下方圆十丈大地炸裂,岩层翻卷,烟尘腾空。他魁梧身躯破土而出,气势如太古凶蛟苏醒,遮天蔽日,直压张世安面门!
这是……
张世安脸色一沉,呼吸微滞。
你虽强,但还不至于让我退半步。
今天,我就让你明白——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!
滚开!
吼声未落,邦古手臂抡圆如巨斧,裹着千钧之势,朝张世安当头劈下!
张世安脊背绷紧,体内罡气轰然爆发,衣袍猎猎鼓荡!
轰——!
啪!
两股狂力悍然对撞,气浪掀飞碎石,震得崖壁簌簌落灰。
嗤!
一股阴狠劲道顺着张世安手腕钻入经脉,如毒蛇噬骨,直冲五脏!
啊——!
噗!
剧痛炸开,他喉头一甜,鲜血喷溅而出,身子踉跄后退。
张世安,早劝过你别太张狂,偏不信邪。
这顿教训,你受得不冤。
话音未落,邦古再度欺身而上,拳风撕裂空气,带着腥风扑面!
轰!
咔嚓!
这一次,张世安终究没能稳住身形,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峡谷边缘,震得泥石崩溅,尘烟弥漫。
认输吧,张世安。
省得把脸丢尽。
邦古慢条斯理站直,居高临下睨着他——那人浑身浴血,脸色惨白如纸,正一手撑地,艰难喘息。
邦古,说到底,我曾救你一命。
张世安缓缓抬头,目光平静,声音沙哑却不软。
若你还念这点情分,咱们的赌约,就此作罢,如何?
信守诺言?
邦古嘴角一扯,满是讥诮。
那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收手?我答应你——只要你能复原,好处,绝不会少!
好处?呵……
我邦古,堂堂三品仙尊,岂是几个虚名、几件俗物就能打发的?
他垂眸盯着张世安,笑意凉薄,字字如冰。
张世安闻言,眉峰一压,眼中火光暗涌。
邦古爆发的威势,彻底碾碎了张世安的预判——连他这等修为,竟也毫无还手之力!
那家伙,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?
怪不得,先前一击便将他轰得五脏移位、经脉寸断!
这种存在,根本不是他能正面硬撼的!
张世安瞳孔深处寒光频闪,唇线绷得笔直,一言未发。
不过……看在你刚才那几手还算利落的份上,我倒可以网开一面,不跟你多费工夫了!
话音落进耳中,张世安心头一松,紧绷的脊背悄然松弛下来。
只要邦古肯收手,他便无需再提着一口气死撑。
那……多谢了!
他抱拳一礼,语气不卑不亢,旋即转身就走,衣角在风里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。
等等!
张世安——我给你一个机会,替我办件事。
他脚步一顿,停在半途,却没回头。
入我门下,做我的左膀右臂。
张世安眉峰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。
左膀右臂?
他真没料到,邦古脑子里竟盘着这等算盘。
凭什么?
他倏然回身,目光如刃,直刺邦古双眼:
你拿什么换我的效忠?
——我要你帮我寻一味灵药。
张世安垂眸略一思忖,嗓音平静得近乎冷淡:
免谈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