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被付东家这番热情弄得心头一暖,快步上前拱手笑道:“付叔说笑了,我小九说话一向是算数的,我既已答应付叔来府上,那我就一定回来。”
说着,她将手中糕点轻轻一提,又指了指身侧那篮鲜亮饱满的苹果,笑道:“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
付东家目光扫过,他知道,小九拿出来的东西定是好东西,但是这是自己邀请来家里吃顿便饭,现在倒好,还让人家破费。
付东家连连摆手:“小九啊!你说你啊!付叔想着你大老远来这鸿洲城,怎么能不来家里吃顿便饭呢!
还有前几日家中犬子冒犯你一事,顺当给你赔个不是。
现在倒好,你还带了这么多的东西,这不是让你破费了吗?你啊!太见外了!”
小九却只是含笑不语,待两人进了门,待仆从退下,她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,轻轻推到付东家面前。
“付叔莫嫌轻,这盒里的东西,才算得上是我一点心意。”
付东家疑惑打开,只一眼,整个人猛地坐直了身子——盒中一支参体饱满、须长如丝的野山参静静躺着,浓郁药香扑面而来。
他惊得声音都发颤:“这、这是百年野山参?!小九你……你这礼太重了!我万万不能收!”
小九淡然一笑,抬手按住盒子:“一点薄礼,谢付叔此前照拂。我小九做事,向来恩怨分明,这份尊重,你受得起。”
付东家刚要推辞,门外便传来环佩叮当、笑语盈盈的声音。
“老爷,客人到了怎么也不唤我们一声?”
话音落,三位妇人鱼贯而入。
为首的是付夫人,衣着端庄,气质温婉,含笑打量着小九。
她身后跟着两位打扮艳丽、眉眼带俏的姨娘,正是二姨娘与三姨娘。
两人目光一落在小九脸上,脚步猛地一顿,当场怔住。
眼前这位公子不过十六七岁模样,肌肤莹白似玉,眉眼清灵如画,一身白衣却难掩风华,往那儿一站,竟像月光落进堂中,连屋里的珠光宝气都被压得黯淡无光。
二姨娘下意识捂住嘴,与三姨娘对视一眼,眼底全是惊艳与震惊——她们在府城见惯了好看的男子,却从没见过这般干净又耀眼的模样。
付东家见状,连忙笑着打圆场:“这位便是我常提的小九姑娘。
小九啊!这位是我夫人。”
付夫人温和颔首:“小九姑娘真是好样貌,快请坐。”
小九向大夫人行了一礼,扫过那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,小九心里大概明白了,这两个有可能是姨娘了。
小九正想着,付夫人就笑着说道:“小九啊!这两位是府上的姨娘。”
小九一一点点头,算是打招呼了。
二姨娘与三姨娘也勉强回过神,正要客套,忽然听付东家随口补了一句:“老二,老三,说起来,前几日你们那顽劣的儿子在清河镇闹事,当时冒犯的人,就是这小九姑娘,你们做娘的应该给赔个罪。”
一句话落地。
二姨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三姨娘眼中的惊艳瞬间变成冰冷的戾气。
两人猛地抬眼,死死盯住小九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是你?”
“打我儿子的人,就是你?!”
小九抬眸,淡淡扫过二人,神色平静无波:“是我。”
二姨娘当即炸了,上前一步指着小九,尖声道:“好一个胆大包天的丫头!我们付家的儿子,也是你能随便打的?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三姨娘也立刻跟上,柳眉倒竖:“小小年纪心狠手辣!我儿回家浑身是伤,哭了整整一夜!你倒好,还敢登堂入室,拿着点东西就想糊弄我门?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”
付东家脸色一沉:“放肆!是那几个小子先无理在先,而且挑逗小九,小九才出手教训他们,教训得应当!”
“应当?”二姨娘冷笑一声,目光怨毒地剜着小九,“在我们付府的地盘,轮得到一个外人教训我们付家的种?今天你要么给我儿赔罪,要么留下一双手,否则,别想走出这付府大门!”
小九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敛去,一丝不剩。
周身空气骤然一冷。
方才还温和有礼的少女,眉眼一沉,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寒刃,凛冽的肃杀之气毫无保留地外泄。
那不是市井泼妇的戾气,而是真正见过生死、握过杀伐的冷硬气场,瞬间压得整间厅堂鸦雀无声。
二姨娘和三姨娘刚到嘴边的怒骂戛然而止,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,后半截话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她们被吓的下意识后退半步,脸色发白,连呼吸都不敢重了。
付夫人心头一紧,悄悄攥紧了手帕。
连见多识广的付东家都微微一怔,眼底掠过惊色。
小九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曲,声音不高,却字字冷澈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:“我敬付东家,才登门做客。
但你们——还不配跟我这么说话。”
她抬眼,目光冷得像冰刃,直刺两位姨娘:“你儿子是我打的。打得轻了,才只受皮肉伤。
现在你们还大言不惭,还想让我给你道歉。”话音落下,屋内静得只剩心跳。
此时付东家忙站起身,走到两位姨娘面前一人打了一巴掌,“放肆,小九是我的贵客,我让你们给小九赔个不是。
你们倒好,还敢咒骂小九,你们算什么东西,不要仗着给我生了儿子 ,我就不会罚你们。
现在你们立刻给小九姑娘赔罪。”
二姨娘,三姨娘被付东家扇两巴掌后,此时已经没有了刚刚嚣张的气焰,惊恐的看着付东家。
二姨娘拿出帕子擦着眼角的泪水,委屈巴巴,梨花带泪的模样,“老爷,你咋能打我们呢!她都欺负到咱们付家了,你还忍,现在你还让我们给她赔罪,老爷你是不是糊涂了?”
三姨娘在一边也是梨花带泪的哭泣,“老爷,你咋能为了外人打我们呢!这脸都打疼了,难道你就不心疼妾身吗?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