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眨眼又过了两天,进入到八月份。
天气更加炎热。
连村里刚养的小狗狗都受不了,舌头伸得老长,哈哈着跑到树荫下乘凉。
紫二郎做了一个豪华版秋千,里面放上软乎乎的小垫子,小枕头,小被子,一应俱全。
此刻,紫宝儿如同童话里的小公主一般,窝在秋千里,小手手枕在脑壳后头,翘着二郎腿。
舒服得不要不要的。
安冬坐在边上,也是翘着二郎腿,一会儿往嘴巴里塞个草莓、葡萄的,也是美得不得了。
她觉得,之前所受的苦难都是为了遇见小小姐做准备的。
谁家丫鬟有她舒服啊。
官家大小姐都不带换的。
“小小姐,咱家的果子真好吃。”安冬往嘴巴里塞了一颗草莓,感叹道。
咦?
安冬半天没听到动静,回头一看。
乐了。
紫宝儿已经呼吸绵长均匀。
睡着了!
安冬吐吐舌头,动作变得小心起来。
她拿起一条小夹被,给紫宝儿搭在小肚子上。
紫宝儿主仆二人悠闲自在,其他人可是恰恰相反,用兵荒马乱来形容也不为过。
……
宋翔和宋凯一行人抬着棺材离开梧桐村。
身上的银钱并没有被全部搜刮干净,赵光耀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租车的路费。
不是他心善,而是考虑到大热天的,走路回云水,那尸体还不得长绿毛了?
赵光耀觉得自己就是那胜造七级浮屠的大圣人。
太他娘滴心善了。
他都要被自己感动了。
宋家的护卫们赶在晚上城门关闭之前,回到云水宋家。
这下可就炸了锅了!
宋长德的夫人胡妙是京都四品官员家的庶女,她最得意的事情,就是生了宋钊这个儿子。
也是因为有了这个儿子,府中小妾虽多,但没让小妾当道,全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吃完晚食的胡妙,在胡嬷嬷的搀扶下,一路溜达到花园,散步消食。
胡妙五十出头的年纪,皮肤略黑,因为保养得比较好,脸上皱纹不是很明显,眉清目秀的,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好看的女人。
“钊儿今天回来了吗?”
“回老夫人,少爷没回来,”胡嬷嬷看胡妙脸色不大好看,赶紧谄媚道,“少爷忙着呐,不过少爷再忙,也没忘记孝顺老夫人。”
“这不,还惦记着老夫人喜欢吃鸭头,特意派宋斌送回来呐。”
胡妙原本还略带阴沉的脸听了胡嬷嬷的话,连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嗯,钊儿打小就孝顺。”
胡嬷嬷在胡妙身边服侍多年,对于她的喜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。
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,做什么事。
胡嬷嬷见胡妙眉眼带笑,继续恭维着:“等少爷和少夫人再生个大胖小子,老夫人的福气还在后头呐。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主仆两人相视一笑。
其实,胡妙不似其他的当家主母那般打骂奴仆,苛待奴仆。
除了有些许自私之外,胡妙并不是一个难相处之人。
而自私并不是什么大毛病,是人的本性。
并且她自己讨厌男人纳妾,也不会逼迫自己的儿子纳妾。
光是这一点,在这个时代就胜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官家夫人。
就在这时,外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打破了主仆间的其乐融融。
“老夫人,”一个十七八岁的丫鬟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,“老夫人,出大事了。”
胡妙面色一凛:“什么事?”
“老爷和宋首领他们回来了。”
“嗨,”胡嬷嬷安抚地拍了拍胡妙的手背,回头又训斥着那丫鬟,“老爷带着宋首领他们去视察铺子,这么多天,也该回来了,有啥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丫鬟嗫嚅着: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,去看看吧。”
三人还没走到外院,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不用走近就知道是西苑那帮小妾。
胡妙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她快走两步,来到外院。
入眼是一口刺眼的棺材,横放在大门处。
后面跪着二三十个护卫。
其中就有护卫首领宋翔,以及宋长德的贴身长随宋凯。
胡妙顿住了。
宋凯看到胡妙,跪行几步:“老夫人,老爷去世了。”
“什么?”胡妙瞳孔瞬间收缩,一股怒火直冲脑门。
虽然怨恨宋长德没底线地纳妾,夫妻感情也日渐淡漠。
但是,她从未想过他会现在死掉。
“你,你们不是去巡查铺子的吗,怎么就死了?”
突然的打击让胡妙语无伦次起来。
没人吱声。
“说话,”胡妙厉呵出声,“宋翔,你来说。”
“回,回老夫人,属下不知。”
“不知?你是护卫首领,负责老爷安危,现在老爷去世,你竟然说不知?”
“宋凯,你说!”
“回,老夫人,属下也不知。”
“放肆!”
胡妙再有手段,毕竟也只限于后院。
哪里经历过这等事情!
“还不快去把县令大人请过来。”
“是,老夫人。”
旁边一个小厮赶紧应声,哆嗦着跑了出去。
半路上还摔了一跤。
胡妙唯一的儿子宋钊,是云水县县令。
宋县令今晚还真没在处理公事。
而是……
与佳人有约。
宋钊二十出头的年纪,长相随母,性格也随母,可以说是一个俊朗青年。
此人不贪财,也不好色,为官还算清廉。
但是,却有一个朱砂痣。
年少时的惊鸿一瞥,入了心,动了情。
官宦人家子弟无权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。
只能把朱砂痣养在外头。
俩人渐入佳境之时,屋门被敲响。
宋钊中途被打断好事,任谁都会暴躁:“什么事?”
“少爷,老爷去世了,”小厮顾不上那么多,直截了当地说道,“老夫人请您快快回去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宋钊惊怒之下,被迫终止了运动。
“老爷去世了,少爷快回去看看吧!”
宋斌还是重复了一遍,在外面急得直转圈圈。
宋钊:……
怎么可能?
他的父亲身体硬朗得很,这次出去巡查铺子之前还特意把他叫回家,让他照看着点府里。
当时父亲是怎么说的?
“待为父回来,咱们宋家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,为父倒想让本家那边瞧瞧,我宋长德不依附他们,也能过得比他们好。”
宋长德对他的庶子身份一直耿耿于怀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