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代,生男娃称“弄璋之喜”,生女娃则称“弄瓦之喜”。
“璋”,象征着贵重的玉器,“瓦”,则恰恰相反,象征着普通陶器,也可以说是瓦砾。
体现了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陋习。
并且,弄璋、弄瓦,在大门外悬挂的标志,也是不一样的。
生男娃,在大门处悬挂弓,意味着男娃弯弓搭箭,支撑家业。
生女娃,则在大门处悬挂纺锤,意味着女娃从事辅助性的针线绣活工作,从属于男性。
几个月前,他们紫家小六出生的时候,大门外就明晃晃地挂了一张弓。
“女娃,六斤九两!”赵佑南咧着嘴巴说道,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,“还是婶子家里凉快。”
紫宝儿仔细打量着赵佑南的脸色,没有因为是女娃而有半点不虞。
紫宝儿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小脑袋。
孺子还算是可教!
郑今把满满一竹篓的红鸡蛋放到桌子上。
紫宝儿探着小脑袋去看那一竹篓的红鸡蛋。
嗯,待会儿,她得好好数数。
据说,男娃双数,女娃单数。
这红鸡蛋也不是随便送的,都是极有讲究的。
“顾嫂子,如果没有你家宝儿,咱们家还不知道会咋样呐,多余的话我也不会说,谢谢嫂子,谢谢宝儿。”郑今感激地说道。
想到当初那一度混乱、凶险的场景,郑今眼眶泛红。
紫宝儿摆着小手:“不谢啊!”
“邻里邻居的,互帮互助理所应当,”顾辞边说边打开抽屉,从中取出一个荷包,递给赵佑南,“送给孩子的庆生钱。”
“这,婶子,我……”赵佑南赶紧把手背在身后,后退两步,还一脸紧张地看着郑今。
顾辞佯装恼怒道:“拿着,又不是给你的,是给孩子的。”
赵佑南这才道谢着接过荷包,揣在身上。
刘生自然也是看到了,这个荷包明显比他的那两个要小得多,估计最多也就放了一两个银花生。
刘生当下更加感动,婶子这是真心把他当家人啊!
顾辞见赵佑南接了荷包,再次笑着开口:“等三妞她们回来,我再让她拾掇几件宝儿小时候穿过的衣裳,给你们送过去。”
农家有“吃百家饭,穿百家衣,一生平安顺遂”的说法。
郑今一听这话,喜得眉开眼笑,连道:“诶,好好!”
能得到宝儿丫头小时候穿过的衣裳,这可是比什么都金贵啊!
说出去,她们还不得羡慕死啊!
母子俩出了紫家大门,拎着剩下的竹篓,继续挨家挨户送红鸡蛋。
紫宝儿让安冬把竹篓扒拉到她跟前。
“阿娘,宝儿要数一数,看看多少?”
刘生笑嘻嘻地说道:“指定是双数。”
他家儿子送出去的是双数。
陈向阳不耻下问:“为啥?”
鸡蛋红色的,还好理解,双数,他可就没法理解了。
“嗨,”刘生作为现场唯一一个当爹的,叹了口气,“头儿,这你就不懂了。”
“婴孩出生不光要送红鸡蛋,就连数量都是有说法的。”
“生男娃送出去的红鸡蛋是双数的,女娃就是单数。”
“这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。”
其实,刘生也解释不清到底为啥“男娃双数,女娃单数”,只能以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搪塞陈向阳。
陈向阳自是没有听出来刘生的搪塞,深深叹了口气:“哎,还真是麻烦。”
“呵呵,”顾辞乐了,“等到你也当爹了,就只有欢喜,没有麻烦这一说了。”
陈向阳点点头:“嗯,婶子说得有道理。”
心里却是在想着,这么麻烦,他还要不要生呐?
紫宝儿已经在边上扒拉着竹篓,“一二三……”的,在数开了。
安冬也鹦鹉学舌一般,跟着数得欢实。
外院传来由远及近的杂乱脚步声和咋呼声。
光是听这脚步,就知道人数不老少。
“小姑姑,快来,看看咱们带什么回来了。”小五人还未到家,声音先到了。
一大早,吃完早食,皮小子们就跟着村民上山捡红菇去了。
杨盼盼和王三妞好久没上山,也背上背篓,跟着一起。
大山里长大的人,几天不进山,就好似缺点什么似的。
“哼。”紫宝儿冷着一张小脸,冷哼一声。
才不要搭理他们。
竟然偷偷上山,不带她紫宝儿小仙女儿。
杨盼盼:……
冤枉啊!
昨晚临睡前她还询问过紫宝儿,明天要不要跟大家伙儿一起上山?
紫宝儿那小脑袋摇晃得拨浪鼓似的,坚决不去。
还说什么“这个时候上山,正是各种动物出动的高峰期,她才不去和动物们抢食吃呐”。
“小姑姑,你在哪里,收到请回答!”小四见小五喊了半天也没听到动静,又大声吆喝。
“这儿呐!”紫宝儿不情不愿地回应着。
陈向阳也跟着吼了一嗓子:“正院堂屋。”
“好嘞。”
呼啦啦,一群孩子跑进堂屋。
紫宝儿这一回应不打紧,小手愣在半空。
她数到哪里了?
“安冬,”紫宝儿抬头,摸摸小脑袋,“刚刚,几来着?”
安冬:……
她就是跟着喊了个热闹,哪里知道几!
安冬见紫宝儿执着地盯着她看,遂即一脸茫然道:“五六七八吧?”
众人:……
紫宝儿:“算了,重新数吧!”
安冬:“好嘞。”
您说啥就是啥!
“小姑姑。”
只是,还没等紫宝儿这边重新开数,小三显摆地跑到紫宝儿面前,小五配合着转过小身子,让小三扒拉他背在身后的竹篓。
“快看,我们捡了好多蛋,让大伯娘给小姑姑做蛋炒饭。”
紫宝儿这段时间迷上蛋炒饭了。
提前把鸡蛋炒好,切成一个个小丁,再把黄瓜和胡萝卜也切成小丁状,混着米饭一起炒,类似后世的扬州炒饭。
但有了灵泉空间的加持,比扬州炒饭还要好吃数倍。
紫宝儿每次都能吃上小半碗。
家里就没人不爱吃的。
毕竟,能吃上大白米饭就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。
再过油炒,一般人家还真舍不得这么做,油也是蛮贵的。
众人一听眼睛大亮。
紫宝儿也眼睛大亮,早忘记自己还在生气中。
她手脚麻利地从竹椅上爬起来,探头看向背篓。
“哇,好漂亮的蛋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