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如月听到宋嬷嬷的话,总算是回过神来,自嘲地嗤笑道:“那都什么时间的事儿?十多年前了吧?”
宋嬷嬷:……
有些话用不着说出来,同样,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。
“不必收拾,”宋如月站起身来,借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衣着装扮,破罐子破摔道,“就这样吧!”
说不得她心里那不好的预感要成真了!
还收拾个屁!
御书房距离揽月宫还是有一大段距离的。
往常都是软轿随行,自从东陵褚和紫宝儿隔空联系之后,他的很多理念都得益于紫宝儿。
尤其是养生理念。
比如,“早食要吃好,午食要吃饱,晚食要吃少。”
再比如,“饭后百步走,活到九十九。”
“一天八杯水,保护肾脑胃。”
“夜眠八小时,身心都松弛。”
“冬吃萝卜夏吃姜,不用御医开药方……”
所以今晚,东陵褚去揽月宫是走路过去的。
后面还有暗二驾着一辆马车。
只不过,暗二坐在车辕上,心里是忐忑不安的。
什么时候皇帝走路,他坐马车?
一路上,其他宫殿的宫女、太监得了各自主子的吩咐,探头探脑的,都想要掌握第一手的消息。
揽月宫里,宋如月率领宫女、太监跪了好久,腿都跪麻了,都没等到东陵褚。
“去看看,”宋玉月不耐道,“陛下还有多远?”
属乌龟的吗?爬也该到了吧?
“是,娘娘。”一个小太监从地上爬起来,准备往外走。
宋如月自入宫就是位列贵妃,养尊处优惯了,何曾受过这等委屈,只是小太监没走几步,听到宫外传来“得呗得呗”的马蹄声。
心中疑惑,怎地还有了马蹄声?
“陛下驾到!”很快,小德子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“恭迎陛下,陛下万福金安!”
东陵褚步入正殿,并没理会众人,也没叫起。
揽月宫一众人依旧是跪在地上,低垂着脑袋,大气都不敢喘。
殿内一片死寂,唯有东陵褚粗重的呼吸声在偌大的宫殿格外清晰。
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非常暴躁。
暴躁得想要亲手切人!
东陵褚看着跪在地上低眉顺眼的宋如月,瞬间点燃心中的滔天怒火。
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。
“暗二。”东陵褚朝外喊了一声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扔进来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暗二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,把那些个杀手的尸体从马车里拖出来,一一扔在地上。
一摞老高,还滴答着血水。
“啊……”一阵阵惨叫划破夜空,传出揽月宫。
有那胆小的宫女、太监看到那堆得老高的尸体,吓得直接晕倒在地,没了知觉。
宋嬷嬷看了那多尸体,也是浑身哆嗦,心知坏事儿了。
娘娘的事情终究还是败露了。
宋如月也是惊得不轻,却没有吓。
她瞥了眼那堆成小山丘的尸体,心里暗骂。
废物,都是废物!
说什么江湖第一杀手组织,屁的第一!
沽名钓誉吧!
枉费她花了那么多的银钱,还真是不出手则已,出手即送命!
只不过,送的都是自己的命罢了!
事已至此,她也不在乎了。
宋如月也知道事情败露,不会有什么好下场,干脆破罐子破摔了。
虱子多了不咬人,爱咋咋地吧!
她没等到东陵褚叫起,自顾自地站起身来,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,故作镇定道:“陛下多年未来臣妾的揽月宫,一来就送此大礼,臣妾当真受之有愧啊!”
语气里满满都是嘲讽。
“娘娘?”宋嬷嬷急得跪行两步,拉扯着宋如月的衣摆。
怎么跟陛下说话呢?
这是不要命了吗?
东陵褚看着宋如月一副死不悔改的丑恶嘴脸,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。
一切留待她回来处理吧!
“小德子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东陵褚说完,头也不回,转身离开。
后面传来小德子清脆的声音。
“宋如月接旨。”
宋如月不愿归不愿,还是不得不再次跪倒在地。
不过,与其说是跪倒,还不如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小德子斜睨了一眼,心中泛起冷笑。
珍惜留在揽月宫的最后时刻吧!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贵妃宋氏如月,性行暴戾……特褫夺贵妃封号,贬为庶人,重打三十大板,退居冷宫,无召永不得出,揽月宫一干人等入慎刑司。钦此。”
“陛下,陛下饶命啊。”宫女、太监们纷纷求饶。
入了慎刑司,就没见过能活着出来的人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另,传陛下口谕,”小德子冷眼看着跪趴在地,慌作一团的一众人,“朕的皇后若少一根头发,便拆你一根骨头;若流一滴血,便放你一身血。”
“宋庶人不得自行寻死,否则宋家满门抄斩!”
死了,就一了百了,还是太便宜她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宋如月听闻此言,知道圣旨已出,已成定局,再无更改可能。
她先是一愣,接着放声大笑起来。
笑着笑着泪流满面,声音越来越凄厉,她瘫倒在地,口中喃喃有词。
“朕的皇后,哈哈,朕的皇后……”
“既然是你的皇后,当初又为何让我进宫?”
深情款款给谁看?
顾钰如果稀罕,也不至于十多年非不得已场合避不相见。
她宋玉月现在连死都成了奢望,竟然还拿宋家满门来威胁她!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娘娘?娘娘?”
“啪啪……啊……”很快,院子里传来打板子的声音以及惨叫声。
……
梧桐村。
天光大亮,紫宝儿睫毛颤了颤,依旧是摊平小身子,四仰八叉地躺着,一动不动。
突然之间想起什么,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。
“安冬?”
“来啦,小小姐。”
院子里,崽崽和冥凰都在,崽崽爹却是不见踪影。
安冬虽然在院子里看着一虎一狼它追它赶地玩耍,耳朵却是一直都在听着屋内的动静。
紫宝儿的呼唤,她第一时间就能回应。
安冬从门槛上站起身来,拍拍屁股,推门而入。
“小小姐今天怎么不赖床了?”安冬笑呵呵地说着,也没指望紫宝儿能回答。
紫宝儿:……
赖床怎么了?
她赖床,她高兴啊。
紫宝儿心中有事,动作很是麻利。
麻利地洗涑,麻利地吃饭,还不忘麻利地询问着:“大嫂嫂,大郎哥在哪里?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