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常青试着调整姿势,圆圆终于安静了,睁着眼睛看着他,嘴角翘着。
钱常青低头看着那张小脸,忽然就不笑了。
心里软成了水,
“定平,她看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笑了。”
“她经常笑。”
“她真好看。”
钱常青的声音有点发飘。
林定平看了他一眼。
“把我闺女放下,去冲奶粉。”
钱常青舍不得放,又看了圆圆好几眼,才小心翼翼的把她放进小床里。
圆圆的手攥着他的手指不放,他轻轻抽出来,圆圆的小嘴一瘪,要哭不哭的样子,他赶紧把手指又塞回去,圆圆又笑了。
“定平,她是不是喜欢我?”
“……你想多了。我闺女见谁都这样。”
钱常青不信,蹲在小床边,看着圆圆,傻笑。
上午九点多,团团拉了。
林定平闻到味儿的时候,正在洗奶瓶。
他放下奶瓶,走到小床边,团团正用力,小脸涨得通红,皱着眉头,一脸严肃。
林定平等他拉完了,把他抱起来,放在铺好的尿布台上。
换尿布这件事他做过很多次了,按理说应该熟练了。但团团今天不太配合,小脚蹬来蹬去,刚抽出来的脏尿布差点被他踢到地上。
林定平一手按住他的腿,一手拿湿毛巾擦干净,动作还算利落。
扑上爽身粉,换上新尿布,包好。
整个过程团团都在哭,声音洪亮,震的林定平耳朵嗡嗡响。
“好了好了,别哭了。”
他抱起团团,拍了拍。
团团不理他,继续哭。
“奶粉马上好,等一会儿。”
团团哭得更大声了。
钱常青在旁边看得直乐。
“你这不行,你得哄他。”
“你行你来。”
林定平把团团递给他。
钱常青接过团团,抱在怀里,学着从前自己娘的样子轻轻摇晃,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。
团团愣了一秒,然后哭得更凶了。
钱常青慌了,摇的更快了,调子也跑得更远了。
“你别晃那么快!晕了!”
林定平把儿子抢回去。
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冲好奶粉,塞到团团嘴里,他终于安静了。
林定平和钱常青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与此同时,沈静姝、童思思和徐春兰已经到了王府井。
她们先逛了百货大楼。
童思思拉着徐春兰在布料柜台前看了半天,挑了一块浅灰色的棉布,让售货员扯了三尺。
“婶子,这块布给您做件褂子,颜色素净,好配衣裳。”
徐春兰连忙摆手。
“不要不要,我有衣裳,你给自己买。”
“我给自己买了。”
童思思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个纸包。
“这是给我妈买的。这块就是给您的。您要是不收,我可就扔这儿了。”
徐春兰被她逼得没办法,只好收下,心里却暖得很。
沈静姝在旁边看着,笑了。
童思思就是有这种本事,对谁好都真心实意的,让人没法拒绝。
又逛了几家店,沈静姝给团团和圆圆各买了两双小袜子,软软的棉线袜,脚底有防滑的小颗粒。
徐春兰给林大壮买了一条围巾,深灰色的,摸着很软。
童思思买了两盒点心,说要带回去给同事尝尝。
逛到中午,三个人去了全聚德。
烤鸭上桌的时候,徐春兰看着师傅一片一片的片鸭子,刀工利落,薄厚均匀,忍不住啧啧称奇。
童思思教她用薄饼卷鸭肉,配上葱丝黄瓜丝,蘸上甜面酱,卷成一个鼓鼓的小卷,塞进嘴里。
徐春兰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,一连吃了三个卷。
“好吃!比咱家炖鸡还香!”
她由衷的赞叹。
童思思和沈静姝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下午,她们又去了前门。
大栅栏的街道不宽,两边店铺挨着店铺,卖什么的都有。
徐春兰在一家卖炒货的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看着师傅现场炒瓜子。
大铁锅,大火,大铲子,瓜子在里面翻滚,香味飘出来,勾得人走不动道。
她看得很认真,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。
看人家的火候、时间、放多少盐。
“婶子,您想吃?我给您买点。”
童思思凑过来。
“不用不用,我就是看看。”
徐春兰拉着她走了,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西下的时候,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,心满意足的往家走。
徐春兰从来没逛过这么久的街,腿有点酸,但心里高兴。
她想起孙子孙女在家,不知道哭没哭。
想着想着,脚步就快了。
沈静姝走在她旁边,看着她花白的头发被夕阳染成金色,忽然说。
“娘,以后每个星期咱们都出来逛一次。”
徐春兰笑了。
“那可不中,天天出来逛,哪有那么多钱?”
“不买东西,就逛逛。”
沈静姝挽住她的胳膊。
“透透气,散散心。”
徐春兰嘴角翘着,明白这是儿媳妇的孝心。
童思思走在另一边,挽着徐春兰的另一只胳膊,三个人并肩走着,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沈静姝推开院门,走进堂屋,眼前的情景让她愣住了。
林定平坐在椅子上,怀里抱着圆圆,圆圆睡着了,身上盖着一件军装外套。
钱常青躺在旁边的椅子上,他也睡着了。
张着嘴,还打着呼噜。
怀里抱着团团,团团也睡着了,小脸埋在钱常青的臂弯里,安安静静的。
灶台上堆着没洗的奶瓶,地上散落着几块换下来的尿布,茶几上摆着两个奶粉罐子,还有半碗凉透了的面条。
沈静姝站在门口,看了好一会儿,眼眶有点热。
她轻轻走过去,从林定平怀里接过圆圆。
圆圆动了动,小嘴一咧,要哭不哭的样子,她连忙拍了拍,哼了两声,小家伙又睡着了。
林定平被惊醒了,睁开眼,看见沈静姝,愣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沈静姝抱着圆圆,在他旁边坐下。
林定平看着她的笑脸,忽然觉得这一天所有的忙乱都值了。
“逛的怎么样?”
“特别好,娘可高兴了。”
沈静姝闻着他身上奶腥味混着汗味的复杂气息,一点都不觉得难闻。
“你呢?累不累?”
“不累,挺好带的!”
林定平嘴硬道。








